但轉眼間,就有中心區研究所的人聯繫他。
對方說,事成之後,他可以被調到中心區研究所去做研究員,還能得到一套中心區的房子。
高年澤怔怔地抬頭環顧自己這套住了幾十年的老破小。
牆面泛黃脫漆,衛生間的臭味總是反上來,因為層高不高,周圍房屋又密集,常年昏暗不見光。
這裡距離研究所很遠,每天他都要花很多時間在來回的路上。
他想過更好的生活,想住更好的房子,想有更光明的未來。
像他這樣的普通人,本來一輩子都沒辦法住進中心區,可現在,機會就在眼前。
像遊魂一樣打理好自己,高年澤站在門邊,僵硬的手指從盒子裡摳出了又一支藥劑。
沒關係的,不要怕,沒人會發現,等被人發現,我已經去中心區了。
高年澤這麼告訴自己。
他匆匆走出門,路過逼仄的過道,繞開堆積成山許久不清理一次的垃圾,腦子裡又開始想到康勢。
現在的康勢是個令人喜歡的上司,他隨和又不多事,不愛使喚他幹活,也不愛生氣發火,偶爾還有些冷幽默,相處起來很輕鬆。
但高年澤儘量將最近這個溫和的上司從腦海里驅除,回想他從前脾氣暴躁的模樣。
對助理研究員動輒打罵,對自己進行過無數次語言侮辱,有很多次,他一個人回到家中偷偷哭泣。
這樣的人,就算現在改好了,遇到什麼事也是他應得的報應。
踏著晨光走進研究所時,高年澤已經完全將自己說服了。他走進實驗室,後背不再冒虛汗,手指也不再顫抖。
他仍是第一個到達實驗室的人,走向小小的控制室,將殘留有藥劑的霧化水箱取下來清洗,不留下一點痕跡。
然後他和往常一樣,整理研究室,檢查藥品存儲,去庫里調來實驗體們需要的食物,操控機械對飼養區進行簡單清理消毒。
做完這一切,實驗室門打開,一身懶散隨性的男人敞著制服走進來。
「小高,早啊,你怎麼又這麼早到了。」於厭和忙碌的助理打招呼,「年輕人可以多睡會兒,就算你晚點來也不會扣你工資的。」
小高笑笑:「我習慣了。」
他不太敢和上司對視,眼神也有些躲閃,好在上司並沒有注意到他的一點異樣。他正被那只用腦袋敲擊玻璃的龍鱷龜吸引了注意力。
「我的龜龜,你這頭真鐵,又開始撞了。」於厭戴上手套,按住暴躁撞頭的龍鱷龜,把它挪到熱沙池,和它的石頭龜小夥伴一起。
這一天過的很平靜,於厭暫時只給蘇河以及小高開了進入權限,不像其他實驗室里人來來往往的,特別清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