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看起來都很真實。
生好火,他又看向壁爐附近。
裹著他大衣的少年蜷縮在椅子上,低垂的睫毛顫動,頭髮和身上都飄散出淡淡的白汽,被霜凝住的睫毛上掛著細碎水珠,滴答落在精緻的大衣上。
他身體修長,只是一件大衣,顯然蓋不住他所有的身體,露出的雙腿上還有傷痕,搭在地上氳出一片帶著淡紅血色的水漬。
於漠彎腰,抬手摸上他的額頭。
少年顫了顫,緩緩睜開雙眼。琥珀色的眼睛在爐火映照下像流淌的碎金。
看他的眼神里除了迷茫和窘迫,什麼都沒有,連好奇都清澈。
原來主教閣下十幾歲的時候是這個樣子,還挺意外的。
於漠收回手:「好一點了嗎?」
「你……你是誰?」少年問。他的嗓音有些啞。
於漠沒答,他只是說:「你不能在這裡長久停留,你要離開這裡。」
少年攥著外套的手緊了緊,還是那麼茫然:「離開這裡?我要去哪裡?」
「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?」
「我不知道,」少年想了想,垂下頭,「我不記得了。」
他只記得自己被神父懲罰了。
感覺到他在劇烈顫抖,於漠單膝點地,抬起他冰冷帶傷的腿,放在自己的腿上,按住他顫抖不停的膝蓋。
「你在害怕什麼,珀露特?」
少年的眼睛微微瞪大,一動不敢動地看著他:「你認識我?」
「這些傷是怎麼來的?」於漠拉開他的腿看了看。
少年縮了縮腿,半張臉都埋在他的大衣外套里,用一雙燦爛的眼睛看著他被爐火勾勒出的身形輪廓。
「是神的懲罰。」少年的珀露特好像格外聽話,哪怕不知道他是誰,聽到問題也乖乖回答了。
「我是欲望女神的信徒,因為我的不虔誠,神父懲罰了我。」少年低聲說。
他在信仰欲望女神的聖所長大,沒有親人,只有一位神父撫養他。
神父是欲望女神的虔誠信徒,他摒棄所有欲望,認為只有這樣才是最合格的信徒,也這樣教育著珀露特。
作為他的繼任者,珀露特也遵守著他的教義,過著清貧的生活。
可是,他的長相太過優越了,隨著他一年年長大,容貌也越來越美麗,不可避免地引來了他人的愛慕。
少女紅著臉,送給他清晨採摘的漿果。
鮮紅的漿果散發著清香,珀露特還不清楚少女紅色的臉是為什麼。
但神父看到這一幕卻勃然大怒,十二歲的珀露特第一次被懲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