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於漠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每天照鏡子都能看到的臉,但現在看起來異常陌生,因為他從沒露出過這樣空洞的神情。
這個影子像一條幽靈,和他對視。
於漠無動於衷地路過這不知哪個世界哪個時間的自己。
前方又是粘稠的黑暗,黑髮的青年站在古老神秘的祭台上,割開自己的胸膛,露出鮮紅的心臟。
於漠也和他對視了,看見了那顆暴露在外仍然在跳動的心臟。
他走過這個影子,又出現了一個。
穿著奇特衣袍,像個祭司的黑髮青年,被一柄權杖穿透腹部。
這個影子沒有和路過的於漠對視,而是仰頭看,伸出手去。
於漠也看向影子的上方,那裡涌動著變化的黑暗,漆黑潮濕的畸形巨大肢體探下來,將他覆蓋。
如一點舌尖,吸吮他身上的血。
那東西巨大到不像世界上該出現的生物,醜陋可怕到只是露出一點觸肢就讓人顫抖不適。
如果要用什麼稱呼祂,應該是「邪神」。
於漠收回目光。
前方還有模糊的影子,他就像一列火車,不為任何一個站台停留,任由他們的光影照亮他一瞬,又熄滅。
將所有已經發生和沒有發生的全部丟在身後,只奔赴自己的目的地。
他要從這裡去往神國。
月亮的力量在北地復甦,月亮再度升起在神國,引導著於漠的方向。
他走過黑暗,走進荊棘山里。
這是珀露特也曾走過的地方。於漠沒有低頭去看腳上的血和傷,星辰項鍊一直在他手中搖晃旋轉。
失去意識,又醒來,好像是在重複著珀露特的命運。
再一次醒來後,他從荊棘山出現在紅色的河邊。
滿是鮮血和傷口的腿被人托著,鉑金色的頭髮搭在他身上,腿上的傷口傳來濕潤又溫暖的刺痛。
俯首在他腿上的人抬起頭,露出沾著血的唇。
眼睛看著他,又舔了一下。
「厄洛倫想去神國做什麼?」
於漠想要起身,珀露特抬著他的腿沒有放下,將他按在原地。
「你還沒有回答我。」
「你沒有猜到嗎。」於漠回答。
珀露特撫摸他冷靜的臉:「不是說要交給我?為什麼又自己來了。」
於漠:「我只相信自己。」
「不,是因為你愛我。」珀露特微笑,「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,都要這麼對我說,就像之前一樣。」
於漠又要起身,再次被一股力道阻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