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?」拖著無力的腿往地下室深處退去的人,用鼻腔發出了一點疑問的聲音。
他的記憶中應當沒有出現過這一幕?
他從這個地下室出去,是因為一位尊貴的客人不小心將珍貴的珍珠落進了氣窗。
為了替客人找回珍珠,於是地下室的老鼠終於被發現,被人驚奇地拖了出去。
當時有很多人在觀賞。而不是現在這樣,在不為人知的時刻,一個奇怪的人掀開氣窗,說要成為他的哥哥。
啊,這是不是有些滑稽可笑了。他想。
奇怪而明亮的人跳下了地下室,兩手把他舉起來,像抱一個小孩那樣把他抱在了懷裡。
然後,從那個洞口輕鬆回到地面。
驟然間,地下室的土腥臭味被清新的雨後花香替代。
「啊……」懷裡瘦弱的人動了一下。
於光習慣地把人掂了掂,他不是第一次把可憐的小孩綁回去當弟弟,因此說道:「你的聲音挺好聽,以後你就叫於音吧,你覺得怎麼樣?」
對自己的取名能力,於光很自信,弟弟們名字都是他取的,每個人都說好!
被擅自取了名字的人有一張泥胎木偶般的臉,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蒼白,即便迎著光也像是藏在陰影里。
他眼睛濃黑,在漆黑的世界裡「看」著近在咫尺的刺眼亮光。
緩緩張開嘴,發出「哈」的一聲笑音。
「抱歉,忘記你不會說話了,那就這麼說定了。」
於光抱著他原路離開綺雲樓。
「走,我帶你回家了。」
傍晚,身後的綺雲樓在慢慢甦醒,一盞一盞的花燈亮起。
樓閣上響起女人們的說話聲,有看門小奴大聲招呼客人的吆喝聲,旖旎婉轉的樂聲。
許多許多虛假的快樂笑聲。
這些他聽慣了的聲音,隨著抱著他的人快步離開,都被拋在遠處,逐漸聽不清晰了。
只剩下對方輕快的腳步聲。
他在綺雲樓出生、長大,在那裡變成妖鬼,在那裡織出第一張網。
從此,那就是他的巢,後來也再沒離開。
但現在他被人帶走了。
刺眼的燈,你是從哪裡出現的,又是什麼人呢?
「忘了介紹自己了,我叫於光,是你的大哥。」
於光很有經驗的強調。
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他還會不斷重複自己的大哥身份。
因為根據他的經驗,如果不經常重複的話,小孩子無法理解,也記不住。
像他們家小五,剛來家裡的時候,年紀不大,經常就喊著:「你是誰啊!我大哥?嘁,我沒有哥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