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仔細細,從他的臉,看到他的腳,看他每一個進攻和躲避的動作。
穿著布衣身形高挑的少年,只拿著普通農人家裡的柴刀,就割開了惡鬼的小半身軀。
惡臭膿液灑了遍地,甚至有一些飛濺到他的身上,但少年眉目不動,沉穩如山嶽。
坐在楊家不遠處的於音側頭,靠著黃泥石牆如同靠著錦繡軟枕,淺淺笑容旖旎神秘。
他第一次用普通人的眼睛看於光,似乎,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少年模樣。
眉目只是端正而已,但身上那種勃勃的生命力,就像是夏日得到充足陽光和雨水的植物,不管不顧地從那具身體裡旺盛生長出來。
還有他動作間的力量感,已經超越了普通人的範疇。
從沒聽說過,有人能用一把柴刀劈開這麼凶的惡鬼。
於音每天和這少年在一起,感受過他的力量,但用眼睛看見才有更深刻的感受。
在於音自己的「視野」里,於光身上燦爛的金色跳動著分開粘稠的深紅色,如同撕開昏沉天空的太陽。
而在他寄生的那個人類的視線里,飽含力量感的少年像豹子一樣躍起,毫無畏懼地劈向醜陋暴走的惡鬼。
風鼓起他的衣襟和頭髮,堅毅的神采比他手中的柴刀更加鋒利。
面對惡鬼,不管是恐懼還是憐憫,都不曾出現在他的臉上。
惡鬼對他裂開散發濁氣的吞噬大嘴,他沒有後退。
惡鬼被斬下一部分,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痛哭聲音,他也沒有動搖。
神情唯有認真而已。
於音並不覺得意外,若不是有著堅定的內心,不會完全不受他影響。
被斬斷半個身體的惡鬼突然間感覺到了另一個人類的氣息。
它驟然捲起粘稠的身體,像什麼無骨的肉蟲,彈向僵硬站在大廳門口的楊雲祿。
於光手中柴刀脫手,甩進惡鬼滴答流著涎液的嘴裡,阻攔了它一瞬。
下一瞬,楊雲祿被於光踢進了屋子,砸進一堆桌子凳子中間。
沒了武器,於光隨手撿起一把擱在門口的扁擔。
楊富帶著那三個灰衣修士就是這個時候趕到了。
「雲祿啊!」楊富痛心地大喊,但礙於那隻惡鬼,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,只能用催促的目光看向三位修士。
三個修士的目光則在於光身上,有些回不過神。
他們看到滿地的惡鬼膿液,還有受到巨創的惡鬼,目光中盛滿驚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