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要靠家裡給他找場子,他更覺得沒面子。
因此猶豫一番,他不情不願地走向膳堂。
這幾日他都是讓人去膳堂打包的飯菜,自己沒親自踏足過膳堂。
他儘量無視那些異樣目光,冷著臉打了飯菜,突然發現那個可惡的於光竟然也在。
他坐在角落裡,和他那個毫無存在感的瘦弱弟弟在一起,桌邊堆起的碗盤幾乎把他們遮住。
裴文覺下意識想走,又覺得自己若是走了,豈不是顯得怕他了。
因此一咬牙,端著飯菜故意坐到了兩人附近。
裴文覺僵著臉食不知味,於光瞧見他,倒像是瞧見了熟人般打了個招呼:「小裴,來吃飯啊。」
也不等他回應,就繼續低頭吃飯,還不忘給對面的弟弟夾菜。
聽到那聲小裴,裴文覺朝那邊狠狠瞪了一眼,被碗盤間突然冒出來的一隻灰眼瘦貓給嚇了一跳。
這貓眼睛古怪,瞧起來陰沉沉的。
撿起掉在盤子裡的筷子,裴文覺更覺得丟人。怕於光就算了,難道他現在連只貓都怕不成?
硬著頭皮和貓對視,裴文覺忽然看見那個於音轉頭過來。
裴文覺這幾日沒注意過於音,只知道是個身體不好的小瞎子。
於光經常帶著這個弟弟,每次都把他安排在附近,不遠不近的位置,沒和班上的人接觸過。
這還是第一次距離這麼近地看到於音。
裴文覺有些意外地發現,於音竟然長得格外好。
看得出來他年紀尚小,皮膚細膩泛著珠光似的,遮著眼睛的黑色布條,更襯得他有種特殊的吸引力。
裴文覺恍惚了一下,腦子裡出現對方長相極佳的認知,可同時又忍不住感覺到排斥。
源自血脈的警惕讓他戒備,目光卻無法移開。
突然旁邊伸來一隻手,這隻把他揍得眼圈烏黑的手,擰著他的脖子,強行轉開了他的視線。
同樣一隻手擰著於音的腦袋,打斷了他的注視。
裴文覺驀然回神,背後浮起一層冷汗。
再看過去時,於光收回了手,於音的臉也再次藏回那堆起的碗盤後面。
「該鍛鍊一下意志力了,小裴。」於光對他說。
本想問剛才怎麼回事的裴文覺一聽這話,氣得立即把剛才那點異樣丟到一邊。
「你什麼意思!」
「鍛鍊意志力,最好控制一下情緒,不然會很容易被我家於音影響,你這樣是不可能打敗我的。」
裴文覺滿腦子迴蕩著「不可能打敗我」,氣得飯都吃不下,扭頭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