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光帶著於音睡在靠牆的位置,怕這群睡覺都不安生的少年擠到瘦弱的弟弟,於光擋在於音和牆之間。
他不算寬闊仍然帶著少年氣的胸膛側著,給於音隔出一個舒適的空間。
習慣性靠在他胸口入睡,半夜因為外面的夜梟叫聲忽然醒來的於音,忽然發覺自己似乎也變了。
是什麼時候起,他不再抗拒和於光一起入睡,甚至會靠著他的胸口,偶爾枕著他的手臂。
最初他分明是抗拒的,只是無法掙扎,心裡不知道詛咒了多少次。
於光看他很緊,就算在神學府學習那段時間,他們住在那有幾個房間的小院裡,他仍然必須和於光睡在一起。
他只要一醒,於光也必定會醒。
於音在心底譏諷過無數次「哥哥」的小心謹慎,他都這樣了,還怕他去幹壞事。
於音在黑夜中睜開空洞的眼睛,想了些有的沒的。
靠著的胸膛里,心跳平緩,於光竟然沒醒。
附近幾個少年睡得很沉,有人磨了一會兒牙,發出兩聲囈語。
那聲音有點大,但仍然沒有吵醒於光。
於音試探著動了下。他動得很輕微,但靠著的胸膛微微一震,於光立刻醒了。
他曲起手臂,摸到於音的腦袋,揉了揉,又轉到他背後輕拍了幾下,仿佛是在哄什么半夜驚醒的小孩子。
於音一直沒睡著,於光倒是慢慢清醒了,問他:「是不是要去上廁所?」
「……哼。」
不管是哼還是嗯,於光當他默認,撈著他起身,矯健地踩著空隙,越過那些熟睡的少年,坐到炕邊。
於音看不見,貓不知道跑哪去了,於光順手就撿起他的鞋套在他的腳上,牽著他出門。
外面滿地的月光霜一樣,於音沒有去廁所,出了院子往外去。
於光打量他的臉色:「有什麼心事,要大哥開解嗎?」
於音沒搭理他,誰叫他沒舌頭,誰也不能逼他說話。
「不想進去?炕太擠了?伍善腳臭?」於光問。
心情不太愉快的於音被這麼一提醒,更加不想回去。
繞著屋子轉了兩圈,於音還沒有去睡覺的意思,於光坐到路邊的一個草垛上,把於音往自己身旁一按。
三秒鐘後,於光仰著頭閉眼睡著了,於音靠著草垛,被大哥一隻手壓著起不了身。
被草扎得渾身難受發紅,於音重重地推了一下於光。
大哥睜開眼看了他一眼,把他轉移到自己懷裡,手臂捆住,腳壓住,這下徹徹底底動不了了。
幾個少年早上起來沒看到大哥,還以為大哥是晨起去鍛鍊去了,沒人發現兄弟兩個在外面草垛睡了一晚上。
出門接近兩個月,他們手中未完成的任務冊只剩下薄薄幾張,都是些偏遠的小鎮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