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被上山打獵的人挖了個陷阱,一人多高的坑洞底下還放了荊棘和竹刺。
摔下去的灰眼貓腳不小心被扎傷了,前爪踩在泥土上往上蹦躂的時候,留下一點血跡。
這貓是於音操控的傀儡,它的一切感知和意識都屬于于音。
和它的本體一樣,這隻貓極少極少會發出聲音,就算不小心掉進坑裡傷了腿,也是自己嘗試往上跳,連叫也不叫一聲。
於光身手敏捷地踩著土壁下去把貓撈起來,抓著爪子瞧了瞧,帶它到附近的山溪把受傷的爪子沖乾淨。
被他捏住一隻爪子沖洗的貓,毛茸茸的身體扒著他的胳膊,忽然仰頭衝著他細細喵了一聲。
於光便自然回頭看路邊等著的於音:「怎麼了?」
貓甩著爪子上的水,掙脫他的懷抱要跳下去,於光把它抓回來,放在肩上掛著。
「今天就不跑了,走著回去吧。」於光伸出手臂,讓於音拉著他的胳膊一起走。
兩人走在山路上,於光隨口說:「這山上有座獵人小屋,我們幾年前還在這裡住過,記得嗎?」
怎麼不記得,那座簡陋的屋子又漏風又漏雨,好不容易於光加固修整好了,結果沒住兩天又搬去了神學府。
於音那時整日琢磨著於光到底是從哪裡蹦出來的,因為對他還不熟悉,在試探的階段,被他折騰得不輕。
在他當於光的弟弟這幾年,每一天都記得清楚。
不像上一世在綺雲樓,每一天都一樣,沒什麼太大的區別,現在想來都有些記不清了。
他們在逐漸亮起來的山間,走過一片溪流。
「這裡還記得吧,咱們在這裡洗過澡。」於光笑說。
於音雖然沒反應,但趴在他肩上的貓抬頭看向路邊的野杏樹。
於光注意到他在觀察什麼:「野杏樹還沒開花,但是也快了。」
他們故地重遊,又從另一邊下山。
長長一段的沉默後,於光忽然問:「老么,你是不是餓了?」
於音腳步一停,第一反應是大哥廚癮犯了,準備就地打個獵給他做早餐。
但很快大哥又平靜地說了句:「你最近越發躁動,是餓了吧。」
於音意識到大哥指的是什麼。
「珠州被大哥管理成這樣,連一隻惡鬼都找不到,這一年多我都沒能吸取到多少力量,當然早就餓了。」
於音借著貓眼仔細觀察於光的神情,聲音有些可憐。
「我餓了這麼久,大哥可以讓我去其他地方『吃一點食物』嗎?」
「不可以。」於光回答。
於音不意外,所以也不失望,只呵了一聲:「大哥可要注意,讓我餓太久了,我會更想吃掉大哥的。」
他偶爾看著於光會想,說不定就是因為他看管太緊,讓他餓太久了,他才會逐漸躁動,對他生出食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