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霖的暴怒好像一道道驚雷炸響,尉沉的理智也跟著被炸得七零八落。
秦厭緩緩轉過身,陳霖不由得呼吸一窒,他從沒見過如此狼狽的秦厭,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,布滿血絲的眼球,神思恍惚的空洞目光,好像已經到了崩潰的臨界點。
秦厭啞聲,“我把楚相言弄丟了。”
他跪在陳霖面前,再次重複,“我把愛我的言言弄丟了。”
陳霖胸口一悶,嗅到了秦厭自我封閉下的絕望味道,一時眼淚也止不住的流。
從楚相言死到現在,一滴眼淚都沒有的秦厭,眼角終於滑落了一顆悔恨的淚。
見狀,保鏢們都退下,陳霖用手擦著臉上怎麼也擦不乾的淚,“你明明知道,青楓酒吧那晚楚相言不是故意勾起你的易感期,你卻還要逼他結婚。”
“他是楚家最不受寵的低級omega,又天生就有缺陷,你還要用虛偽的溫柔讓他動心,最後心甘情願割掉腺體給你入藥!”
“我記得,那天他知道自己本就有問題的腺體,能治好你的病,高興得像個孩子,他說他終於能報答你對他的好了。”
“你不該給他被愛的假象!言言真的很缺愛...”
陳霖還說了許多關於楚相言的...
秦厭頂著腰肢,宛如一具僵硬的枯骨,聽陳霖口中描述的,與他了解到截然相反的楚相言。
秦厭從沒有像現在一樣,對於楚相言的記憶那麼清晰。
楚相言在廚房忙碌,在沙發上給他剝橙子,為了能和秦厭有共同語言,伏案邊揉眼睛邊看書...
可原來,他喜歡山茶花,喜歡小貓小狗,喜歡數星星...
最重要的是,他喜歡秦厭...
最後陳霖從懷中掏出一個玻璃罐,裡面有零星幾顆顏色各異的星星。
秦厭認得它,楚相言將它視為珍寶,那時他覺得楚相言幼稚。
“你每做一件讓言言感受到愛的小事,他就會寫在紙星星紙里,然後疊起來存在罐子裡。”
五年婚姻,星星竟然只能勉強蓋住瓶底。
楚相言,楚相言...
“我...”秦厭哽咽得說不出話,滿嘴鐵鏽味,鼻尖酸脹得難以呼吸,他吞吐了許久,才艱難地發出聲,“我想他。”
“可他已經死了...”
秦厭從墓地落荒而逃。
他的世界自楚相言死那天起,就成了灰暗的深淵,拽著他沉入泥潭。
沒人纏在身邊打擾他,沒人囑咐他要好好吃飯,沒人再在家裡給他點一盞走廊燈...
後來一個多月,秦厭每天都喝得爛醉如泥,就算是頂級alpha,身體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摧殘,更不巧的是,他碰上了易感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