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月亮都要睡了,凌晨的風開始擊打窗戶,發出「砰砰」的聲響,他才停下來,坐到更衣室的一個小角落裡,下巴墊在膝蓋上。
公司在手機的管制方面並沒有太多限制,下了課,他們就可以拿回自己的手機。
夏洋指頭翻動著,看見媽媽幾個小時前發來的語音: 「洋洋啊,最近怎麼樣?」
他給媽媽回了句: 「挺好的,都挺好的。」
沒多久鈴聲就響起來,夏洋接通電話, 「喂,媽,這麼晚了,你怎麼還沒睡呢?」
夏洋的母親是為人民教師,很少熬夜,平時都準點睡。
可課堂上再怎麼嚴厲,生活中再怎麼自律,在面對自己孩子的時候總是會破例, 「這不是等你回消息嗎?」
夏洋沒忍住問, 「那我今天要是沒回呢?」
「我又不傻,你不回我就睡覺唄。」
夏洋笑了,很快又聽見他媽問: 「今天累不累呀?最近練習腰還疼不疼?」
不問還好,一問夏洋鼻頭就酸了,整張臉埋進兩隻膝蓋里,淚水很快就打濕了褲子。
「洋洋?洋洋?怎麼了?」
夏洋馬上抬起頭,拿手背囫圇擦一下眼眶,還順帶抹了一把鼻子, 「沒事,我剛去喝了口水。」
對面聽筒沉默片刻: 「今天又自己偷偷加練了?這個點你們宿舍要關門了吧?」
「每天周末,周五晚上沒有門禁。」夏洋回答。
「洋洋,媽媽知道你很努力,但是也要注意健康,身體上和心理上的都是。遇到事情一定要跟媽媽說知道嗎?」
夏洋的眼淚就跟開了閘似的流個不停,他將手機拿遠了些,乾脆拉起衣角擦掉淚水, 「我沒事兒的媽,你別擔心。」
他說了幾句就掛斷了,因為他不希望被家人發現異樣。
可掛斷電話,一切又歸於沉寂,風鑽入窗口縫隙,打亂他微濕的鬢髮,淚珠滾燙,斷線般拼命往下掉。
他剛想放聲大哭一場,更衣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。
夏洋帶著一臉淚水抬起頭,和門口的金宇澤面面相覷。
「好巧啊,你還沒走?」金宇澤問。
夏洋反應過來,立馬背過身,腦袋朝著牆,說話斷斷續續的: 「啊,我就回去,我馬上就回去了。」
怎麼又是金宇澤?怎麼偏偏是金宇澤!夏洋感覺更想哭了。
「你怎麼了?」腳步聲靠近,夏洋知道金宇澤正在走過來,急道: 「我我我沒事兒!你別過來。」
腳步聲就停在原地,夏洋害怕他問,於是自己先開口說: 「你回來幹什麼?」
「我把充電器落在這兒了,明天早上得趕車回家。」
「那你快拿吧。」夏洋吸了吸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