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本尊的魔後,本尊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想法。」無道溟妄的嗓音猶如公子靡靡之音,對謝秋昭耳語道:「本尊想殺了你的腓妖。」
謝秋昭神情一窒,不明白無道溟妄為何要這麼做。
「腓妖認你為主,只要你願意,他就能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,本尊很不喜歡。」無道溟妄直白的說著無比恐怖的話,「愛一個人,就會想要獨占他。本尊想要獨占你,不想與任何人、任何妖分享你這顆心。」
謝秋昭瞳孔驟縮,思緒紛亂。
他一直告訴自己,來到這個殺人如飲水的世界,就要狠下心,否則容易被太多現代人的三觀所折磨。
當他選擇一次又一次以身體做代價獲取利益後,他越發覺得自己的良心已經被腐蝕的一乾二淨。他猶豫不決,但思及無道溟妄的身份地位,心下其實已經有了決定。
然而,即將出口時,腦海里閃現腓妖為他做過的事,又想起腓妖說過的生世。
腓妖的父母和族人都被人修製成了法衣,他當年為了拿回用族人煉製成的彌天寶衣,欺騙了一個人修,使得那個人修身敗名裂。
「我後悔,又不後悔。如果不是那個人修,我可能時至今日都會對人抱有強烈的恨意,也不會認您為主。」腓妖那一次和謝秋昭說,「您身上有一種讓我安心的氣息,看著你,我便有種自己並非獨身一妖的感覺。」
是啊,如今世間只剩下他一頭腓妖……
明明早已百鍊成鋼的心,霎時間,像是裂開了一個孔洞,有什麼從中泄漏出來,言語從謝秋昭唇畔溢出,成了:「我知道尊上愛我,我也想只屬於尊上。但腓妖對我亦是真心,還望尊上看在我的份上,繞它一命吧。我可以解除和它的契約,讓它回人界,從此以後,我與它再無干係。」
謝秋昭無比乖順地靠著無道溟妄,情深似海地凝視無道溟妄。
無道溟妄緘默良久,最終化作一句話:「我愛你,當然希望你開心,既然這樣能讓你開心點,那就讓它回去吧。」
魔界尊上的眸中滿是愛意,卻讓謝秋昭覺得恐怖非常,但他此刻已逃無可逃。
「好。」謝秋昭埋首在無道溟妄頸邊。
謝秋昭告訴自己,至少無道溟妄是愛他的。
為了他,無道溟妄甚至願意再度殺上仙界。
那之後,縱使腓妖有多不情願,甚至揚言要與謝秋昭同生共死,謝秋昭還是態度強硬地解除了和他的主僕契約,然後親自送腓妖回了下界。
到了凡界,腓妖保持著原型,四肢蹲在地上,仰頭,雙目噙淚望著轉身的謝秋昭。
謝秋昭背對著腓妖,正準備離去,腳步倏地一頓,忽然問道:「阿腓,你還後悔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