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明達一離開,偌大的學堂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哀嚎。
每當他們覺得無助時,孫大人總會讓他們更加絕望。哪個書院會讓家長領考卷?這不是把他們往絕路上逼嗎?國子監從前並沒有這般嚴格,為何這段時間事故頻頻,究竟是誰在從中作梗?
別讓他們逮到作祟的小人!
無人能夠回答,挑事兒的傅朝瑜還在認認真真弄畫冊呢,沒空與他們討論考試的事兒。
杜寧與幾個不上進的朋友互相交流一番,很是心焦,然而最讓他沒想到的是,家裡竟然派了管家特意來國子監尋他。
外人是沒辦法入國子監的,杜府管事是遞了話過來,讓杜寧出去說話。放在平常,杜寧壓根不會給一個小小管事的一面子,可是這會不一樣,這節骨眼上杜寧不願意再惹一點兒是非,雖然不願,但他還是咬牙去了。
管事一見到自家少爺,立馬追問起今考試的事。
杜寧煩不勝煩:「都已經考完了還問什麼問?」
管事愁道:「是老爺讓我問的。」
杜寧的不耐煩頓時變成了恐懼,咽了咽口水:「父親,他還關心這個?」
「老爺也想心裡有個底,他只想知道,少爺您究竟考得如何?」
考得如何?當然是考得一塌糊塗,面無全非了。
杜寧腿肚子都在打顫,但是為了顏面他只能信口胡謅:「尚……尚可吧。」
管事鬆了一口氣:「那便好。孫大人說了,待成績下來之後在京監生父親都得入國子監聽訓,老爺擔心少爺您考得不好,回頭他來了國子監不僅面上無光,還得被同僚們看笑話。老爺來時還交代了,讓您這回無論如何都得給他撐起臉面來,不求您名列前茅,但須位居中流。不過如今看來,老爺應當是能放心了。」
這話說的,半是打探,半是敲打。
杜寧泫然欲泣。
這話說晚了啊,考試都已結束,難不成他還能把考卷偷回來?
見了管事後,杜寧心情更加糟糕了。這把懸在頭頂上、隨時都能落下的利劍,已經讓他寢食難安了。
學舍四人,也就只有杜寧因為接下來的家長會焦躁不安。剩下幾個,傅朝瑜父親還在海上飄著沒有消息;陳淮書一向成績優異,不怕請家長;楊毅恬雖考前緊張,可事一結束他便鬆快了許多,且楊家上下也不指望他真能出人頭地。
唯有杜寧,杜家上上下下都捧著他,但是杜尚書推己及人,對這個兒子格外嚴厲,一旦犯錯,非打即罵。杜寧是真的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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