賞花只是名目,不過是借著這個由頭將人聚在一塊罷了。在座也並非全是愛花之人,愛好風雅的,賞花過後即興揮筆;不愛寫詩的或是在一旁投壺對弈、品茶飲酒,也各有各的樂趣。
柳照臨的朋友遍布六部,就連呂相也與他交好。宴席過半,酒過三巡,詩也做了,花也賞了,呂相見柳照臨遲遲不肯將東西拿出來便催促了兩句:「柳大人究竟要賣關子賣到什麼時候?該將東西拿出來了吧。」
眾人相繼附和,催著柳照臨別再墨跡。
千呼萬喚之後,柳照臨這才慢吞吞地讓小廝將那幾本《國子監文刊》取了過來。
他家先生闊氣,足足給了四本。
呂相最先拿到手,畢竟在場屬他這個尚書令地位最高。低頭一看名字,「國子監」三字映入眼帘,呂相好奇:「這是國子監牽頭辦的?幾時的事,朝中怎麼一點兒動靜也沒有?」
說完又看到文刊二字,覺得勝在新巧。
柳照臨「啪」地一下打開了摺扇,語氣低調中透著一股驕傲:「不是國子監博士們弄出來的,而是我家先生新收的小弟子牽頭、領著幾個國子監的監生弄出來的新鮮玩意兒。這裡頭的文章都是國子監學生所做,雖文風稚嫩,但不乏有佳作,倒是可以一觀。」
眾人一聽竟然是幾個學生弄出來的,立馬來了興趣,圍著兩本文刊開始細瞧起來。
封面著實驚艷,內容也格外新奇,按著國子監的六學劃分,每一學都收錄了數篇文章。國子、太學、四門、律、書、算每科文章特點鮮明,可讀性極強。
然而他們中有十數人,文刊卻只有四本實在不夠分,有人抱怨道:「好你個柳照臨,怎不多弄幾本來,也叫我們人手一本看得痛快?」
柳照臨沒好氣地道:「這是我那小師弟送的,若是在外頭賣一本可要三十文錢。他們那幾個監生能有多少錢?為了弄這文刊已是捉襟見肘,我怎好意思獅子大開口?」
刑部侍郎閉了嘴,專心致志地看那個律學學生周文津的文章。
案件離奇,分析深入淺出,看得出功底深厚,國子監這一屆律學監生還是有指望的。
更覺得這裡頭記錄的活字印刷術格外有趣,柳照臨接著表示,這也他小師弟根據前人的法子整理而得。
沒錯,他小師弟就是這般聰慧機敏。
呂相跟戶部的杜尚書卻盯上了傅朝瑜的另一篇文章。傅朝瑜一共寫了兩篇,頭一篇策論雖說令人驚艷,對於文人來說值得鑑賞,但是對與呂相他們來說卻遠不如第二篇關於「油菜」的文章引人注目。
傅朝瑜在文章中侃侃而談,論證得十分詳備。油菜,又稱芸菜,夏代曆書《夏小正》就有「正月菜芸」的記載,種植歷史可謂悠久,傅朝瑜點出,如今的油菜主要作為蔬菜進行種植,且大多為北方播種,播種時間隨其他蔬菜一樣皆為春日播種,譬如《齊民要術》所載:「二三月好雨澤時種」,「五月熟耳收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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