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外甥,傅朝瑜很難再全心全意的觀察皇上在做什麼,管他們說什麼呢,反正路都已經修好了,今日檢查必不會出什麼岔子,他還是好好陪小外甥吧。
前頭有鄭青州陪著,的確一點兒都不要傅朝瑜費心。
馬車踏上新路之後,這平坦光滑的路面立馬震懾住了沒見過世面的君臣們。自詡見多識廣的皇帝陛下也為之驚嘆,雖然聽旁人描述過許多遍,但等到自己行走在其中時,才能真切的感覺到這條新路同他們以前修的路差距是真的大。哪怕是朱雀大街墊上黃土之後也沒有如此平整,這路縱然比朱雀大街要窄上許多,可兩側風景屬實不差。
及至南城後,皇上震驚直接下了馬車。
這還是他印象中的南城嗎?
皇上叫來鄭青州:「你們事先同他們打過招呼了?」
鄭青州笑著搖了搖頭,知道皇上指的是兩側乾淨整潔,不見昔日的髒亂:「今日事發突然,微臣怎能未卜先知與他們打招呼?先前傅懷瑾等人修路的時候順便通了地下道,又倡議各坊處理好家中的污穢物,不許隨意丟棄在路邊。」
韓相公聽著只覺得不可思議:「他們竟也願意聽?」
鄭青州環視一圈,這些人究竟有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,一目了然。若非聽進去了,今日周圍斷不會如此乾淨。
韓相公無論如何也想不通,這些話朝廷難道就沒說過嗎?甚至律法都還嚴令禁止百姓隨意丟棄髒物,輕則罰款重則打板子,可這一類事總是屢禁不止,朝廷人手不夠也管不到南城這一帶。別說是南城了,北城也有髒物堆積的情況發生。
皇上也不大相信這些百姓們當真有如此自覺,於是將坊正帶了過來問話。
坊正哪裡見過這樣的架勢?天子儀仗,百官面前,他不過一介小人物而已,竟也被招來問話。坊正直接被嚇傻了,一度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。
鄭侍郎見他緊張,先安慰道:「莫慌,聖上只是問幾句話罷了,你如實照答就成。」
坊正是認識這位鄭侍郎的,當日剪彩的時候他們曾見過,還是工部的一位大官,與傅大人大人是一起的,聽說還是傅大人他們幾個的上峰。
既如此,說明傅大人他們等多半也在後面。
坊正仿佛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,雖然仍舊緊張,但也不至於磕磕絆絆地說不出話來。皇上問什麼,他便答什麼。
待被問及坊間髒物時,坊正也沒遮掩:「回聖上的話,從前南城一帶的確是髒了一點、亂了一點,但如今大都改了。傅大人在各個坊里建了不少髒物投放點,坊間百姓被規勸後都能主動將髒物放到一塊兒,這般也省的我們費心搜集了,只需將這些固定點的污穢物帶去城外焚燒即可。至於街道兩側更沒有人隨意亂丟,這條路好不容易修得如此光鮮,大伙兒可都捨不得糟蹋。前兩日有人摘了幾朵花回去,都被大伙兒指著鼻子罵了許久呢。」
他們南城一帶原本什麼都沒有,如今有了這麼一條獨一無二的路,還是他們南城百姓共同見證修過的路,多的是人小心翼翼地維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