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朝瑜暫且閒下來之後,工部卻沒能得什麼閒,京城中修路的差事仍在繼續,如今正在修朱雀大街,改明兒還要培養一批人去各地修路賺錢。預計今年年底之前他們是得不到什麼空閒了。這差事雖說有太府寺插手,可工部在其中的權利還是巨大的。
從前所有的事都是鄭青州管著,每筆帳都記得清清楚楚。如今趙尚書回來了,自他接手之後,鄭青州敏銳察覺到不妥,帳目上的數額並不對。從前工部每個月接的私活都在增加,得的錢也是逐月遞增,結果這段時間卻持平了。京城中等著修水泥路的人家多了去了,怎麼可能會持平?這減少的錢,定是有人昧下去了。
鄭青州並未聲張,私下卻同王樺說了一嘴,然而王樺期間卻晃了幾次神。
鄭青州奇怪,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「你今兒是怎麼了,從早上起便一直在出神?」
王樺立馬回道:「我沒事。」
鄭青州:「……欲蓋彌彰。」
王樺心虛地低下頭。
鄭青州捧著帳本,也沒深究對方究竟是什麼原因,王樺這人一直都是個直腸子,存不住什麼話的,若是真有什麼事兒,不用問他自己都能倒豆子一般全都倒出來。如今這樣支支吾吾,要麼根本沒什麼大事,要麼便是他自己的私事。
鄭青州又開始碎碎念著錢財被昧下一事,言語之中頗為不齒。
但是念歸念,鄭青州卻從未想過將這件事給捅出去,一旦捅出去,趙尚書勢必知道是他所為,如今工部到底還是趙尚書管著,得罪他,百害而無一利,但肯定還是不服的。
鄭青州也是世家大族出身,不過世家裡頭也並非都是死死把持著自己的利益,也有像鄭青州、孫明達這般的異類,這兩人不看重錢財,也不看重權力,一心只將自己的分內的事情辦好,但求無愧於心。鄭青州這麼多年不靠趙尚書,也從不諂媚於聖上,因為他有底氣,亦有操守。
可並非所有人都像鄭青州一樣剛正不阿,王樺此刻便已一隻腳陷入泥淖,開始動搖了。
王樺家中也算是有些門第,無奈家道中落,如今只剩一個空殼子了。王樺雖說位列侍郎,但一直過著拮据的日子,他原本也能撐一撐,可惜上半年王母重病,家中為了請醫問藥已經散了大半錢財,近來家中幼子要取妻,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支出,王家如今都已是捉襟見肘了,壓根湊不齊娶親的錢。可他總不能讓小兒子一直耽誤著吧……
煩悶之際,趙尚書前於兩日卻將他叫了過去,言語之間不乏有些暗示,提的正好就是鄭青州嘴裡那筆不明不白消失了的錢。趙尚書還道,這筆銀子就當是獎勵王樺這麼多年戰戰兢兢為工部謀劃的回報,是他應得的,不會有人能查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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