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完了恆善坊,陳淮書提議:「今兒要不跟我回國公府吧,你好些日子沒來,祖父都念叨好幾回了。」
傅朝瑜一想也確實有兩個月沒去,遂拐去旁邊的鋪子提了幾份禮物,又叫了人回侯府跟陳三娘說了一聲晚上不回去吃飯,便隨陳淮書一塊兒去了陳家了。
他來陳家次數太多了,先前沒進國子監的時候吃住都在這兒,陳家人待他極好,傅朝瑜每每回來吃飯的時候也不跟他們客氣。陳國公更沒將他當外人,晚膳時使勁兒給他加菜,傅朝瑜碗裡的菜都快冒尖了,逼得陳淮書不得不提醒:「祖父,你是不是想撐死懷瑾?」
「說什麼死不死的,這麼大了還一點不會說話!」老國公罵完了小孫子,轉頭又對著傅朝瑜笑得一臉慈祥。夸傅朝瑜上進,短短半年的功夫便已經升到了五品,人家窮極一輩子也摸不到五品官的門檻兒,嘖嘖,後生可畏。
傅朝瑜眨了眨眼睛,老國公從前也不這麼誇人啊,莫不是還有別的話要說?
晚飯過後,兩人心照不宣地支開了陳淮書。果然,老國公的話這就來了。他也不明著開口,只是坐在那使勁嘆氣,引得傅朝瑜主動開口說要替他分憂,老國公這才勉強將話給挑明了,不外乎還是這對兄弟倆的事兒。
陳燕青想要補償弟弟,無奈陳淮書對他隔閡太深了,哪怕入了朝之後關係好些,可有時候看著仍像仇人似的。一家子親骨肉,怎麼就鬧成這般模樣?老國公看著實在揪心,他想讓傅朝瑜從中勸和勸和,好讓這對兄弟能夠化解矛盾。
「淮書年幼的時候,同燕青關係還是挺好的,可惜如今卻鬧成這樣。家裡人不知道勸了多少回了,但是淮書從未聽進去過。」老國公頭疼極了。
這事兒,難辦。
傅朝瑜沉吟片刻,只說:「我試試吧。」
老國公眼睛一亮:「還得是懷瑾厲害!」
傅朝瑜笑了笑,沒有被這糖衣炮彈蠱惑。他只是試試,但陳淮書不願意的話傅朝瑜再不會多說一個字,他沒有經歷過陳淮書年幼時在家中被冷落、被怠慢的日子,更沒資格逼著陳淮書原諒一切。陳淮書自己願意是他自己的事,傅朝瑜這個做朋友的不會過分干涉。他只希望陳淮書過得高興就行。
以陳淮書跟傅朝瑜的默契,看到傅朝瑜從裡頭出來之後,他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,頓時臉色便難看起來了,但不至於跟從前一樣,一提到陳燕青便跳腳。
傅朝瑜不知道該怎麼說了。他能感受到陳淮書對於陳燕青的厭惡,當然還有在意。這對兄弟倆其實都挺擰巴的。
陳淮書提了提腳下的石子兒,悶悶地道:「你不用聽他們瞎說。我現在也沒有那麼恨他了,只是,還是不想原諒他。」
長大之後,陳淮書其實沒有之前那樣極端了,可是討厭了這麼多年哪裡能一下子就拋下嫌隙?
傅朝瑜道:「慢慢來吧,隨心就行。」
陳淮書「嗯」了一聲,晚上趁著小侄子小侄女都在,便將自己買到的玉佩都拿出來的讓他們挑。幾個小孩兒一擁而上,都看上了那個小麒麟玉佩,別的都入不了他們的法眼。戴上這個,他們還可以跟小叔叔戴一樣的,多好呀,幾個人誰也不讓誰,搶得厲害。
下一刻,一聲不吭的陳燕青卻伸出了大手,直接將玉佩撈了過來,乾淨利落地系在自己腰上,冷眼看著幾個孩子:「莫要再爭了,挑別的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