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津為了他昨兒一夜都未合眼,忙前忙後的,總算是將事情給查清楚,這會兒正說給傅朝瑜聽:「商州水泥廠乃是因為一個小吏發錢的時候漏發了,因為錢才起的爭執,最後小吏羞辱了他們二人,又帶人將他們給打了。與其說是撞死的,不如說是他們被逼死的。」
周文津說完,又提醒傅朝瑜:「你們工部底下也不是鐵板一塊。」
好比這個犯了錯的小吏,就鐵定是被人收買了。
傅朝瑜捏了捏眉心:「不管哪個衙門都不能做到鐵板一塊,如今那個犯事的小吏呢?」
「……在家中畏罪自殺了。」
傅朝瑜忽然低聲嘲弄一笑:「他們的手腳真是快。」
「你農莊裡頭的事情也查明白了,那齊王家的孩子蠻橫,非要硬闖,結果玩得太入迷,一時不察傷了腦袋,聽說齊王府里也打死了幾個家丁。但對方一口咬定便是你那農莊之罪,簡直是胡攪蠻纏。經x此之事,你這遊樂園估計要關一段時間了。」周文津說完,無奈補充,「若是你家那位安叔還在,無論如何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。」
傅朝瑜動作未停,隨口道:「安叔回揚州探親去了。」
「可真是倒霉,從前他在的時候,你那農莊就沒出過事兒。」
傅朝瑜長嘆一聲:「是啊……」
然而周文津望著他卻笑了一聲:「老實說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要對付你?唯一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下手這麼狠,是與不是?」
傅朝瑜挑了挑眉,倚靠著牆角:「我可沒說過這樣的話。」
「我還看不出來嗎?」周文津又不傻,相反,他比別人都要體察入微,傅朝瑜下獄之後淡然得不行,也就見到程大人的時候會裝一裝驚慌失措,在他面前壓根裝都不裝。再結合皇上的態度,周文津哪裡看不出這件事有貓膩?
周文津猜測,太子早就想對付傅朝瑜了,說不定傅朝瑜早有退意。與其讓自己強留在京城,叫皇上日後在保全太子與保全傅朝瑜中做選擇,還不如斷尾求生,急流勇退。太子跟臣子,想也知道皇上會怎麼選。合心意的臣子有很多,但太子有且只有一個,看當初皇后犯事兒之後太子安然無虞便能知道,皇上並不希望儲君有變。若他是傅朝瑜,也會冒這個險,給皇上解決吏部的難題,讓皇上懷著愧疚之心給自己安排一個遠一些的差事。
不過臨走之前,還得洗刷冤屈,總不好不明不白地走了。
傅朝瑜這邊好查,不好查的是吏部。從前吏部出事,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直接過了。這回皇上親自吩咐說要嚴查,大理寺上下再不敢怠慢。
與此同時,陳淮書等人也在鼓動京城一帶的讀書人,聯名請求徹查吏部做有人。傅朝瑜寫的文章他們看了,吏部的考功司簡直就是個笑話,官員考核好與不好從來不看政績,只看上面人的喜好,吏部竟然成了某些人的一言堂,成了世家大族把持的權柄。遠的不說,就是最近的鐘隸,人家在益州不知收拾了多少地主豪強、翻了多少冤案,百姓分明對其擁護至極,怎麼到了吏部這兒反而就評了一個中下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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