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詩集流傳開之後,涼州也成為京中熱議的對象,不少人這小小的邊陲之地嚮往不已,都想親自去瞧一瞧,有人甚至跟國子監的監生們一樣,都已經做好了出行的計劃了。
周景成亦然。
他期待已久,等過些日子跟著史官們去涼州之後,他必定要把這些好玩的東西都逛一遍,絕對要玩夠本了才回來。不,現在他壓根就沒想著要回來的事兒。
周景成因要出宮,每日精神亢奮,期待無限。
皇上檢查功課的時候已察覺他那明顯過高的期待了,但皇上對涼州還是心裡有數的,遂提醒道:「你看到的涼州是經由文人筆下潤色後寫出來的,實際的涼州遠不是你想像中的風水寶地。」
傅朝瑜弄出來的動靜,估計也就能騙一騙這些少不經事的。
周景成不信,這麼多人都夸涼州好,自然就是好的,父皇這麼說沒準是後悔答應放他離宮,他絕不能中計!
皇上見他這麼傻乎乎的還一根筋,懶得勸了,且讓他繼續期待吧,等他真去了涼州才能意識到京城得好。被打擊多了,日後便不會鬧騰著要出宮。
比起賢妃放任自流,周景文這邊卻顯得壓抑了許多。貴妃並不同意周景文擅作主張,太后壽宴當日出了那麼大的風頭,何等榮耀?便是太子與大皇子都未入太后的眼。眼下正是趁機討好太后的時候,可她這傻兒子竟一心只惦記著出去玩,去的還是涼州,西北邊境!
那能是什麼好地方嗎?北邊的突厥虎視眈眈,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南下了,涼州距突厥的老巢可就只隔著一片沙漠啊。貴妃為此擔驚受怕,若不是不敢,她都想直接去御前請皇上收回臣命。
不能怨恨皇上,卻能埋怨兒子,貴妃不知道抱怨了多少天,周景文原本跟著他四弟興致勃勃地準備去涼州的行囊,結果被他母妃日日打擊,索性不再準備東西了,免得母妃看到了又要生氣。
貴妃覺得涼州危險,卻不知朝中多得是人想要隨行。雖然眾人平日裡對傅朝瑜百般看不上,但真碰到了跟傅朝瑜有關係的東西依舊趨之若鶩。近些日,前前後後有不少官員都來御前試探他們能否同去涼州,有的人還找了正大光明的藉口去涼州辦差,有的卻連正經的由頭都想不出來,卻還妄想跟著一道過去,皇上聽著都氣笑了。
實在有事兒的,皇上捏著鼻子批了他們的假,可那些沒事兒找事兒,就全都給他滾到一邊兒去!平日裡嫌棄得那麼厲害,現在又這麼上趕著,真叫人沒話說。
能去的皆大歡喜,不能去的卻也不願意放棄,還想再爭取爭取。一來二去,出行的隊伍又大了一圈,本來只有史官,之後又多了兩位殿下,如今又添了好些死活要跟他們一塊兒的官員,譬如翰林院的、譬如鴻臚寺的,又譬如六部不少閒散人士。人數本就眾多,加上隨行的士兵,愈發顯x得跟個行軍隊伍一般壯觀。並且這些出行的官員,都是自費出遊,朝廷並未給他們符券,這就意味著途中官員需要吃喝住宿時,驛站並不會接待,等去了涼州傅朝瑜同樣不必按標準接待,吃喝住都得這些官員們自掏腰包。
就這都還擋不住他們想去涼州的心。
出行那日,整個京畿都驚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