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留在涼州了,須得早些回宮同娘娘商議才行。
吃過飯後,傅朝瑜忽然發現隊伍裡面少了一個人。今兒上午跟個顯眼包似的、不拘看到什麼都要挑刺兒的黃姑姑竟然不見了。畢竟是宮裡來的,傅朝瑜生怕她真丟在了紡織廠回頭不好給宮裡交差。
正要找人去尋,周景文忽然開口:「不必找了,她回京城了。」
「……?」這下連傅朝瑜都看不懂了,這位姑姑前些天大有不把人接回去不罷休的架勢,怎麼如今反而回去了?
不過眼瞅著周景文這傢伙面色不大好,傅朝瑜也沒有深究,想是這主僕倆鬧了什麼矛盾也未可知。
貴妃跟那位黃姑姑會作何想法,傅朝瑜其實一點兒都不在意。
貴妃再折騰,不過是在宮裡動動手腳罷了,在外卻是借不到杜家什麼勢的。杜尚書是聰明人,絕不可能縱容貴妃胡作非為。
周景成不多時也拉著周景淵走了過來,四下張望一番果然沒有再見到黃姑姑的身影,好奇問道:「確定是走了吧,再也不會過來了對吧?」
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,雖然依舊難堪,但說出來總像是了卻了一樁心結,周景文如釋重負:「嗯,應當是不會再來了。」
周景成拍拍胸脯:「那就好,她不在,便不會有人攔著你說三道四了。」
身邊老是跟著這麼個掃興的人,做什麼事兒都提不起興致來。周景成都有些同情他三哥了,三哥這麼多年在宮裡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日子?
稍作休息之後,今兒的重頭戲才正式開始。眾人跟隨傅朝瑜一同進了廠房。
那裡頭將近百台機子,才是整個紡織廠賺錢的訣竅。
棉花送入廠房之後,第一道工序便是脫籽。
木匠馮散今兒也被請了過來,很是得意的向眾人展示他的軋棉機。軋棉機構造是簡單,不簡單的是他這份巧思。馮散之前給傅大人做過成品後,回家又多番改進,如今這軋棉機不僅更大,每日能料理的棉花也更多了。一人轉輪軸,一人餵棉花,來回往復之間動作麻利得很。棉花從輪軸這邊輕輕滾到另一面,棉籽便自動分離開。
圍觀的官員莫不驚奇。反而是他們帶過來的木工看出了門道,其實東西也不難,不過就是勝在新意,除了馮散之外,其他木匠也的確沒有想過這麼輕巧的辦法。
隔壁的廠房則是專門彈棉花,都是幾十個身材魁梧的婦人在做工,這東西是個力氣活,棉花彈過之後才會愈發鬆軟,再梳順之後,便可以運送到下一個紡紗廠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