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軸登場的是邢窯的透影白瓷。
雖說這一整片區域都是瓷器,但是君臣眾人平日裡看到的瓷器不計其數,什麼樣精美的瓷器沒見過?因而一路瞧過來內心依舊不為所動,直到傅朝瑜領著他們到了窗邊的展覽處。邢台的透影白瓷杯恰好放在此處,外頭陽光正好,窗欞透下來的日光灑在白瓷上,為整個瓷器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光亮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一處,幾個小孩兒也驚嘆道:「那個杯子會發光!」
周元懿嗤笑了一聲:「真是沒見過世面,只是透光而已,一如水頭好的翡翠。」
周景成立馬板著臉,他就要說發光,怎麼了,還不能說了?他們仨在傅舅舅嘴裡聽到過這個透影白瓷,但是從未見過,萬國博覽會一直不對外公布,就連他們也沒能進來親自看一看,這會兒看到這樣好看的杯子,自然驚訝了。
別說他們,其實皇上等人也是驚嘆不已。
若不是傅朝瑜反覆申明這是白瓷杯,不是白玉杯,他們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是燒制出來的。杯身最薄處薄如紙,白如雪,釉如玉,潔白細膩,且玲瓏剔透,雖然沒有前幾個彩繪瓷器鮮亮,但是純白透光的工藝明顯更優於其他。別說在京外了,便是宮廷里也沒見過這樣白玉質地且無一處瑕疵的珍品。
皇上不想擺出少見過怪的樣子,但是又實在好奇,於是眼神詢問傅朝瑜。
傅朝瑜矜持道:「這是邢台內丘縣一位葉姓商賈獻上來了。去歲涼州籌備萬國博覽會,此人攜邢窯的一批白瓷前來拜訪,方才聖上等看到的白瓷多數出自邢窯。白瓷常見,這透影白瓷卻不常見,乃是邢台工匠聽聞聖上會親臨萬國博覽會,特意燒制出來獻給聖上的。」
獻給他?皇上心中一喜,順勢撫須壓制住了嘴角的笑意:「此人有心了。」
回頭定要嘉賞一番。
高昌的使臣詢問傅朝瑜:「這透影杯好燒制麼?」
傅朝瑜搖了搖頭:「此物製作條件與手藝都極為苛刻,且運輸時也需格外小心,稍稍顛簸一些都會損傷杯體。」
眾人聽懂了,不好燒制,不好運輸,意味著千金難求。想要跟涼州做這筆生意應當是難了,不過買一個回去獻給大汗應當還是可以的。
皇上淡然地站在一邊,這既然已經是他的所有物了,如何把玩鑑賞也不必急於一時,皇上已經催促傅朝瑜繼續往前。他們一路看過好幾處展館,走得雙腿都有些發酸發澀,皇上猜測他們應當是要逛完了。
也確實如皇上所想,展廳已然走到頭。
最後壓台的是各地福田院的手工藝品,傅朝瑜將福田院的東西單獨匯聚在一塊,也是為了彰顯皇家天恩,順便拍一拍聖上的龍屁。傅朝瑜如此興師動眾地建萬國博覽會,又造祭壇封禪,雖說是為了西北一帶的長遠發展,但其中也不乏有哄皇上的意思。
這位哄好了,他跟小外甥將來才能安穩度日。
傅朝瑜自己不說,自己來拍馬屁顯得太過諂媚,他讓講解來,說的便是他們大魏如今的福田院改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