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山煩躁至極,他太困了,這些人將他叫醒之後什麼也不說,鎮定地看著他陷入狂躁之後又體力不支地睡下,而後再次叫醒他。這一晚上,海山不知被叫醒了多少次,到天明時分精神幾近崩潰。
第二日,仍換了一班人,還是一如既往地熬鷹。
如此熬了兩天一夜,海山終於撐不住了,餓倒是無所謂,關鍵是困,他隨時都能昏睡過去,可是只要他閉眼,立馬就會被人叫醒。海山想過事情敗露之後大魏會對他用刑,甚至會對他用重型,可他沒想到的是他們會用這樣的法子對付他。
海山已經撐不住了,不僅身體撐不住,精神也快要撐不住了。等天黑之後再次被弄醒了兩次,他終於有氣無力地祈求對方:「求求你們給我個痛快吧。」
或者殺了他也好,他實在是受不住了。早知如此,他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前來犯險。
沒人搭理他。
海山忍不住x潮水一般的困意,頓時又合上雙眼,隨即臉上又被人潑了涼水,強行弄醒。
海山無力地睜開眼睛,緊接著便聽到了綿長的腳步聲,他腦子裡仿佛有無數道腳步聲在迴響,攪得他神色恍惚。
許久之後,似乎有人站在他身邊,見到他的模樣之後甚是滿意地輕笑了一聲,轉身坐在了長椅上,漫不經心地開了口:「老實交代,我可以考慮讓你睡一覺,如何?」
海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崔狄也不急,就這麼靜靜地候著,直到又熬了一晚上,這傢伙才終於鬆口。
再硬的骨頭,也架不住這麼熬。有時候上刑也並不需要嚴刑拷打,折磨其精神就夠了。
聽海山交代完後,崔狄忍住將他就地處死的衝動,轉身便給傅朝瑜帶了信。
沙州如今雖然對外封著,但是互市監與其同處一州,送起消息也方便。崔狄不僅給傅朝瑜帶了信,也給他表妹帶了信。
可惜如今林簪月出不來。
幾個大夫跟送藥的小吏感染之後,剩下的大夫商量著,索性將這一塊的棚戶全都關上了,除非缺了藥材否則不許外人靠近,若是病患痊癒或者病逝才會有人出來,不然便一直待在此處。
傅朝瑜也擔心,可他也知道如今衙門人手本就不夠,若是有人繼續折在裡頭,到時候外頭都沒人做事,只會更加亂。他唯一能替林簪月等人做的,便是讓廚房每日多準備些茶水飯食,讓他們務必按時吃飯。
對於崔狄送過來的消息,傅朝瑜並不驚訝,他早就猜到了這次不是天災而是人禍。他昨兒收到京城的來信,安南那邊的戰事已經快要結束了,皇上聽說了沙州鼠疫一事,不日即將返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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