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侯府之後,精疲力盡的傅朝瑜用過飯之後,又想起今日在小外甥那兒聽到的消息。
上輩子作為贏家的淮陽王,如今已經沒了。
死得悄無聲息,無人在意。
淮陽王征戰沙場一輩子,如今這個結局對他而言,多少有些殘忍。
被困在焉耆之後,其實淮陽王的命運已經既定了,傅朝瑜承認他當初確實做了些手腳,但是他敢如此也都是因為皇上默許,否則傅朝瑜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困住當朝王爺。如今被他小外甥的人弄死,同樣也是皇上授意的。
這對兄弟,從前關係親厚,可眼下下手也是真的狠,絲毫不給對方留餘地。
傅朝瑜對淮陽王並不喜歡,但是不得不承認這人比廢太子理智了不少,算是個正常人,對大魏貢獻也不小。即便上輩子淮陽王意圖謀反,也是等他小外甥人心盡失之後開始起事。
皇上跟淮陽王這對兄弟倆在要面子這方面還真是一模一樣,兩人都好面子,即便上位也要費盡心思謀求一條正大光明之路。
上輩子廢太子、大皇子等人下場悽慘,其中多半也是有淮陽王的手筆。此人野心勃勃,畢生願望便是的登基為帝。上輩子被他實現了,這輩子,他註定沒有辦法摸到龍椅了。
西北那邊,已經窮途末路的王陽等人仍舊在等候他們的王爺回歸,可誰又知道,他們的王爺已經確實已經回歸了。
魂歸故里,又怎麼不是一種回歸呢?
傅朝瑜一茶代酒,給淮陽王敬了一杯:「但願這對兄弟倆黃泉相遇之後不要打起來。」
安叔探過身來:「您說什麼?」
「無事。」傅朝瑜捏了捏眉心,「聖上駕崩,府中這兩個月都不許見葷腥。」
安叔點了點頭,他們是侯府,跟皇家又關係匪淺,守喪期間嚴格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當初聖上駕崩之後,幾乎一夜之間,京城內外都掛上了白幡,絲竹管弦之聲都不見了,就連餐館也少有人下榻。
聽聞大行皇帝有遺詔,喪禮一切從簡,只需守孝十日即可。這一點也讓不少商賈鬆了一口氣,好在大行皇帝體諒他們,若不然,守孝守個三五個月,又或者一年半載,天下間的酒樓飯館、胭脂成衣種種鋪子都不必再做生意了,都等著喝西北風去吧。
就因為這道遺詔,不少人真心實意地敬佩大行皇帝,還有人特意去寺中給他點長明燈。
老天保佑,若是歷朝歷代的皇帝都能如此體諒百姓,那他們就謝天謝地了,
史官們將其一一記載下來,大行皇帝為國事操勞了大半輩子,駕崩之後能得百姓如此愛戴,著實感人,必須要記下來以傳後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