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樓中眾人登時喧譁起來。有瓜州軍士道:「小娘子你休聽他的,我替你喝!」肆主老丈顫聲道:「小娘子,我家的酒極釅,你莫孟浪……」逼她喝酒的軍士也頗感意外,對女郎道:「你若真喝得十壺,某等從此再不尋他們的晦氣。」聽他說話的語氣,似是這一行人的首腦。
女郎一顧樓下,輕聲數了數,笑道:「你們一共十二人,你們每人輪流喝一壺,每盡一壺,我便奉陪一壺,如何?只是,酒錢麼……你們來出。」
午後日光明亮,她一轉頭,便露出了一張端麗清艷的側臉。李适之一見之下,如遭雷擊,不覺呆住。
女郎招呼店家打酒,為首的軍士先取了一壺。他也不用杯,仰頭以嘴相接,清澈酒水有如一條白線直貫入口,片時便將一壺酒飲盡。清酒雜質少於濁酒,更易醉人,且幽州風氣本來好飲,樓中眾人見他喝得爽快,各各大聲讚嘆,不止幽州軍出身的士卒們生出驕傲之意,連瓜州舊部軍士們的神情都緩和了好些。
女郎笑了笑:「壯士好生豪邁!」忽地轉頭向楊續一笑,眨了眨眼,「可否勞煩郎君為妾斟酒?」楊續一怔,想到女郎大約是尋個人在旁見證的意思,便以目光向主人請示,就見主人微微頷首。
李适之不清楚,自己是否該亮出新任幽州節帥的身份,為她解圍。但她嘴角微揚,清麗面容上的神色又是傲岸又是坦然,仿佛他若憑世俗權柄強行出頭,反而是褻瀆了她的這份夷然不懼。而同為好酒之人,他亦好奇:她當真十分善飲?還是她別有妙法奇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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