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牛书屋

阅读记录  |   用户书架
上一章
目录 | 设置
下一页

第104頁(1 / 2)

加入书签 | 推荐本书 | 问题反馈 |

他隨著人流緩緩向前,逐漸排到門口。肆主老丈將他引到二樓一張不大的食案前坐下,歉意道:「今日酒客太多,只剩這張食案了,郎君見諒。」

王維點了點頭:「聽說節度使李台主的……未婚妻子,曾經在此與人斗酒?」

肆主對這種問題顯然已經習慣,笑道:「正是。郎君可要打一壺那日那位小娘子所飲的乾和酒?」

他應了一聲。老丈很快上了一壺酒,與幾樣佐酒的小菜。

王維是北方士族子弟,這產自河東的乾和酒,他原也是飲過的。這壺酒算不得上品,只是味道卻似乎格外不同。他把玩著手中的杯子,想像著這是她那日用過的酒盞,又在腦中細細勾勒她那日的風姿舉止。其實他身為王氏子弟,一向默認女郎家的行止應當端莊有度。阿妍性格豪放,時常遊走於世俗所允許的邊緣,原本並非他所喜的。

就好比,他與阿瑤,可以靜默相對,一日無話,亦不覺尷尬。而阿妍,總是或喜或嗔、或笑或鬧,不是在鼓著嘴戳他的臉頰,就是像乳燕般投入他的懷裡,讓他沒片刻清閒。

可是,她不論做什麼,都好像恰切無比,都好像是彼時、彼地最合理的做法。她是一顆明珠,他怎能期盼世間只有他一人識得她的璀璨光華?所以,他幾乎也沒那麼恨台主了。

更何況,台主與她都愛飲酒,定然頗為投契罷?他細品口中酒液,似是第一次從這種苦苦的汁液中嘗出別樣的味道,只覺入口微苦,苦後余辣,而那一抹辣終又輾轉成悠悠的甜,甜得就像他從未嘗過的、她口中的津液。

他覺得他有些痴狂了。周遭的酒客們高聲談笑,議論著新任節度使與他未婚妻的奇緣。擁堵的酒肆里,唯有他一人沉默不語,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。不多時,他便有了一種微醺的感覺,只是這感覺並未使他舒暢半分。他的頭痛得更加厲害了。

上一次喝醉的時候,他只有十九歲。

寧王李憲強買餅師的妻子為妾室,又在一年之後安排他們夫妻會面。女子流淚不止,夫妻二人相對無言。而寧王竟然還要在場的他們為此事賦詩——在他十九歲的人生里,他從未經歷過如此令他作嘔之事。

他以他的急智與才華,作出了那首著名的《息夫人》:「莫以今時寵,能忘舊日恩。看花滿眼淚,不共楚王言。」令寧王李憲大為感動,終於將女子還給餅師。

那日回到家後,他令童兒打了三升酒,將自己關在房中,一直喝到了第二天早晨。那是一個春日,他至今還記得,他睜著痛澀的雙眼,恰好看到窗前一片杏花徐徐飄落。那片輕粉的杏花堪堪落在長安春雨過後的黃泥上,頓時失卻了潔淨的嬌態。他怔了半晌,起身沐浴,洗去身上的酒氣,穿上一件新的襴衫,又去赴岐王府上的宴會。

那日過後,他的心底與眼中,就已經失卻了少年之氣。

他再不允許自己喝醉。

他早早地成了一個溫文持重的男子,活成了一個稱職的兒子與長兄。他為弟弟尚未娶妻而焦急,接了許多寫墓誌的活計,只為給他們積攢聘娶新婦的金帛。
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A- 18 A+
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