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直口快,一言道出了朝中因裴、李兩位頂尖高官結親不諧,而隱隱起了波瀾的局勢。王維笑道:「裴公與李尚書二位,均是堪為國之柱石的賢臣、良臣,也都是待僚屬極好的上官。」
「哎哎,王侍御你這麼說可就無趣了。」張校書笑道,「你既曾為裴公屬官……可曾見過那女郎?是否真如傳聞一般,有天人之姿?又或者……當真是狐女嗎?」說到後面,壓低了聲音。
王維道:「我確曾見過她幾面。狐女之說,應屬虛誕……我記得已故的金剛智法師曾經嘉勉於她。至於她的姿容,我不敢置評,只知有人為她傾倒,寧願……不再娶妻。」
眾人都興奮起來,要他繼續講下去。他喝了一口茗湯,潤了潤嘴唇,說道:「郁氏女為人甚是寬和,不像善妒的人。」
崔校書詫異道:「咦?眾人都說,那女郎好妒,方才惹來大禍。」
王維搖頭:「李尚書待她愛寵如斯,難道她竟要去嫉妒幾個姬妾?侍妾聽說家中將有新的主母,暗生惶恐,故而以訛傳訛……也非絕無可能。」
尹正字小聲問道:「可若非她善妒,妾室何至於投毒?以蠱、毒殺人,可是唐律十惡之一啊,那侍妾竟敢犯此重罪。」
王維也低聲道:「據我看,此事背後只怕還有他人。侍妾處於深閨,如何能購得砒霜這等劇毒?只怕是有人要陷害李尚書,使李尚書與裴左丞失和。」
男子閒談時,除了與女子相關的故事之外,最愛聽的便是陰謀了。眾人紛紛點頭,崔校書卻仍是不解:「我聽說那女郎不守閨訓,與許多男子過從甚密,四處遊走,還學什麼胡語……這樣的女郎,如何能教李尚書如此心許?」
「這種女郎,多半在男女情事上都有些過人之處,不是那些端方自持的女郎可比的。要教男子傾心,也不是什麼難事。」有人笑道。
王維心中惱怒,笑道:「郁氏女端方與否,我不甚知曉。不過我記得,在河西時,她曾為已故的崔常侍詢問突厥胡商,探得當地胡商賄賂中貴人的陰私。此外,不是有人說,她曾在酒肆中與軍士斗酒,平息了一場訌斗,故而深得李尚書青目?想來也是,李尚書英明過人,豈能只因美色便痴迷至此?自是因為她性情德行俱佳。」
眾人靜默半晌,崔校書道:「可……可郁氏女不在家中備嫁,反與李尚書在幽州同進同出,終是德行有虧。」
王維望了望窗外的明月,重重一咬下唇,方才笑道:「他們是未婚夫婦,便有些親昵之舉也是尋常。難道你崔校書去北里南曲時,見到心儀的女郎,就能忍得住麼?」
崔校書在平康坊南曲有個鐘愛的劉娃,只那劉娃心氣高傲,要他苦苦求了兩月,才允他登堂入室。眾人紛紛大笑,崔校書臉上紅透,囁嚅道:「王侍御何苦取笑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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