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多謝阿妹告我此事。我此刻便回范陽。只是,我怕楊國忠知曉今日之事,責罰你辦事不力。若是我在你身上留些傷,想來他便明白你已盡力,不至為難你與王郎中了。」安祿山手持珠鏈,向我走來。
如夢尖叫:「不可!」她張開雙手護住了我,叫道:「娘子快走!」
「如夢她並不知此事,你要殺便殺我罷。」我咬破了嘴唇,推開如夢。
「我嗅出茶湯中烏頭氣味,再看你二人的神情,便知道她確實不知此事。」安祿山看了我一眼。
「嗅出?」
安祿山手腕一抬,動作快如閃電,我還未看清時,他已將珠鏈勒在了如夢脖頸上:「我前幾年曾險些為奚人下毒所害,於是我便令人尋來各色毒物,逐個研習一番。」
如夢喉嚨受力,發不出半點聲音,只能拼命亂踢亂蹬,眼中流出淚水。我去拽安祿山,急切之下用力甚大,指甲甚至劃破了他的錦袍。指尖觸感冰冷,我低頭看時,只見他臂上錦袍裂處,露出一片泛著金屬光澤的銀灰。
——他果然仔細,隨身穿著環鎖鎧。
我和如夢兩雙手拼盡全力拉扯著他,他的力道偏偏穩如磐石,沒半分移動。這種近距離的接觸,能讓人真切地理解尋常人和一個久經沙場的將軍的差距。那不止是力量上的,更是氣息上的:他站在這裡,就連投進室內的溫潤陽光,也失去了溫度。
也只是片刻,如夢臉色發紫,手足掙扎的力氣漸漸變小。她「哐啷」一聲踢到了几案。我放開手,抄起案上那碗落了毒的茶湯,放到唇邊:「我願飲下此茶,求你放了她!」
他掃了我一眼,手底珠鏈勒入了如夢頸間肉里。如夢舌頭伸出,雙眼慢慢泛白,面色扭曲,顯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。我懇求道:「這些年來我畢竟從未害過你,求你……求你留情!」
他雙手陡然一分,珠串絲線終於不堪巨力,斷成兩截,水精珠子紛紛滾落在地,發出聲聲脆響。珠鏈既去,如夢的身體也軟軟倒下,無法聚焦的雙眼無神地望著房頂,面部腫脹。
我撲了上去,向她口中吹氣,但她早已停止了心跳和呼吸。我只能不停按壓她的胸口,她卻沒有半點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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