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漣知道他身上傷勢重,為著自己又吐了血,心裡憐惜,不捨得他費力氣,本想抬手阻攔,卻依然動不得,嘴上含混不清地說「有傷」。
他知道她是心疼他,既是欣慰又是酸楚,拉了拉她的手哄道:「不妨事,只要你好,我也會很快就好起來的。」
外頭日頭正好,她被他抱到外頭軟榻上,銀月手捧羹湯,早已經候了很久,眼見她好生生地沖自己笑,簡直要喜極而泣,「多虧老天保佑,姑娘還好好地在我跟前,就像是做夢一樣。」
皇帝接過她手中羹湯,吹涼一勺餵給姜漣,笑道:「只當從前都是噩夢,都過去了。」
底下人眼見他有了笑模樣,忙上前報信:「主子,咱們的人還是晚了一步,攝政王已經往懸北關去了。」
姜漣喝湯的動作一頓,知道有些事避免不得,而她也插不得手。
皇帝波瀾不驚,給她拭了拭嘴角,曼聲道:「知道了,既走到這一步,總歸要有個結果的,不急於一時。」
第72章
路上再無耽擱,快馬加鞭片刻不曾停歇,裴瞬他們僅用五日便到了懸北關。
萬里蒼茫,入目之處皆是無垠的沙丘,漸高漸低地起伏,隨著嗚咽的狂風,揚起黃沙漫天,整個世界都是昏黃的,透著沒有生機的荒涼。
遙隔關隘十幾里,裴良帶人早早候著迎接,不過幾月未見,他已經被懸北關的飛沙走石磋磨得面目黎黑,人愈發精壯,襯著冰涼的盔甲,顯得冷酷無情。
馬車的帷裳被掀開,他立即褪去周身的冰冷,笑呵呵迎上去跪拜,「王爺一路辛苦,屬下可算是等到您了。」
「快起來。」裴瞬倦倦的,抬眼張望遠處若隱若現的關隘,真正放鬆下來,緩緩吐出口氣兒問道:「你自來懸北關,一切可還順利?」
「順利,都遵照王爺的囑咐行事。」裴良眼見他疲乏不堪,忙在前頭開道,「王爺,咱們先回去,大事急不得,待回去好好歇息過,再從長計議。」
裴瞬嗯了聲,放下帷裳狠狠按了按眉心,這幾日他從未熟睡過,自知心力交瘁到極點,但眼下還不到能歇息的時候。
一路過關隘,碰到不少熟面孔,都是從前跟在他身邊的人,眾人見他皆畢恭畢敬,同從前無異,他頓時安下心來,強打起精神朝他們示意。
住處和吃食早已經備好,裴良屏退侍候的人,親手替他斟茶,笨拙的手腳極力做出細緻的動作,「王爺,這兒沒有什麼好東西,暫且委屈您幾日。」
裴瞬擺擺手,「你們用什麼,照例給本王準備一樣的就是,都到了這裡,哪還有那麼多講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