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項海榮也是音樂學院的,顧游選上的那門通識課,名字就叫做《藝術中的美》。
當這兩者結合在一起的時候,事情就變得恐怖了起來,項海榮在旁邊提著褲子,顧游的第一反應,是去探椅子上真真的呼吸。
真真沒有了呼吸。
顧游選過一次醫學院的通識課,當時在課堂上,老師和他們說過一個案子,講的是部分小眾群體,會喜歡在對方的窒息中讓自己獲得快感,但這種事情務必要謹慎對待,因為稍有不妥,就可能帶來真的窒息。
顧游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反應該是什麼,「真真為什麼會在這裡」「生父果然是個人渣」這兩件事充斥了他的大腦,天底下應該不會有人的認親是這樣一個場面。
就在他的觸碰間,真真的身體從椅子上滑落,「砰」一聲落在了地上。
恰恰是這驚天動地的一聲,讓項海榮瞬間驚醒,他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,眼前的顧游是最好的證人,他的第一反應是指著真真:「這女生不要臉,求著我來的,浪蹄子把自己弄死了,顧游啊,你得相信老師,不是這樣的人……」
顧游搖著頭向後退去,他附身去查看真真的情況,他將手裡的資料袋放在地上,抓住真真的手想要喚醒他,然而就是在那一刻,真真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「她還有……」
「氣」字被永遠吞了下去,他的脖頸上出現了一道大大的砸痕,就在他身後,項海榮舉著一隻金色的獎盃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獎盃隨著燈光閃動,照出上面的一行字:「滄海大學年度『五講』好老師」
如果這是一幕電視劇,代表著正義的一方就會在顧游衝進去的那刻到達樓下,再在項海榮將獎盃砸向他的時候恰到好處地救下人。
但生活就是這樣可悲又可嘆,顧游在死前連一聲都沒有發出,他最後的一句話是「她還有」,他的手竭力地想要去拿地上的文件,但項海榮的獎盃在他腦袋上砸了又砸,終於砸得他一點力氣都沒了。
四肢沉沉墜在地上,他的大腦死了,但他的魂魄卻越來越輕盈,以至於從身體裡飄了出去,讓他得以看見接下去的事情。
項海榮收拾了殘局。
在收拾的過程中,他意外地看見了顧游的資料袋子,顧游那時的心情難以言喻,他既希望他能看見,又希望他再也不要看見。
如果他真的是他的父親,顧游絕望地想,這真是自己刻進靈魂的恥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