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避開沈燭音。」他最後道。
言子緒在原地呆了有半刻鐘,直到聽見魯二痛苦的呻.吟才回過神。
謝濯臣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,言子緒回頭手忙腳亂了半晌才想起找人幫忙。他從嬤嬤那借了兩個人,魯二和翠銀便是他們綁來的。
把魯二交給他們,言子緒自己拿著沾血的匕首,心情忐忑地往隔壁去。
沈燭音在房裡來回踱步,已經等候多時。
言子緒推門後便把雙手背在身後,「你要不要……」
「我阿兄呢?」沈燭音搶先問了出話。
言子緒眼神飄忽,「他先回去了,說接下來看我自己,還說讓你迴避,你也先回去吧。」
沈燭音微愣,瞥過他的神情,「審問順利嗎?」
「……」言子緒不知如何作答。
他心裡糾結,謝濯臣說避開沈燭音的意思,應該是不想讓她知道場面如此血腥吧。可她也不是好糊弄的人,他要怎麼圓?
「順利,你別管了,先回去吧。」
沈燭音回頭看了一眼翠銀,「接下來你單獨審?」她怎麼想怎麼不靠譜。
「對。」言子緒挺直腰杆,「唉!」
沈燭音猝不及防拽著他轉了一下,他本就不敢攥太緊,匕首一下飛了出來,落在地上「匡當」一聲。
沈照在沈燭音身後探頭,「這是什麼?」
「哎呀!」言子緒急得用手去遮沈燭音的眼睛,「謝濯臣說要避著你,你快點走!」
沈燭音一巴掌將他的手打下,眉頭緊鎖。
「你別害怕,我……」言子緒手足無措。
沈燭音霎時恍惚,當初在書院,陳韜因為謝濯臣一刀而對他避之不及。可謝濯臣表現得太平常,她也沒有見到任何和那事相關的東西,所以沒有實感。可是現在,縱然沒有親眼所見,她腦海里竟然浮現出謝濯臣握著這把刀的樣子。
她曾經偷偷看過,在刑部大牢的深處,他們最畏懼的審問,來自一個看似瘦弱,氣質如松的文官。
謝濯臣看過許多的書,包括醫學,不通藥理,卻能辯人體穴位。他知道刀刺哪裡最痛苦,又或哪裡最慘烈,他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在那明亮繁華的京城,他常常處於最陰暗之處,被人唾棄、被人厭憎,亦被人望而生畏。
重生後沈燭音一直以為,謝濯臣走到那一步是為了捧起她,是不得已,是無可奈何。可此時此刻,她突然意識到,或許不止是因為她呢?
其實她沒有那麼重要,也根本不了解他。沈照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,他是從什麼時候慣用這樣的方法達到目的,她即便重來一世,也仍舊站在霧裡。
沈燭音將匕首撿了起來,言子緒愕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