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騙人。」沈燭音忽然鼻頭一酸。
謝濯臣忽地用力,將匕首奪取,沈燭音還未反應過來,它就已經消失蹤跡。
「我瞎說的話你倒是記得,那你還記不記得,我說過你不准碰危險的東西。」
「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。」
「照樣不准。」
他總用不容商量的語氣,時間久了,沈燭音都忘了她其實可以不聽。
謝濯臣背過身要走,待他走到拐角處,馬上要消失在沈燭音面前時,驀然聽見一聲喊。
「阿兄!」
「如果我聽你的話不碰危險的東西,或者我保證這一輩子都會乖乖聽你的話,那你可以,也不要碰危險的東西嗎?」
謝濯臣的腳步頓住,入夜的風將紛紛揚揚的雪花吹入廊道,沾上他的發。
好冷啊,他想,母親走得那年也是這樣的冷。那年他年幼失去依靠,父親漠視,所有的東西都被人搶去。
他太小了,什麼都留不住,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東西被他人占有、破壞。
甚至他們還要抱走沈燭音。
謝濯臣目視前方,仿佛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看到了幼時的自己,撿起母親的簪子亂扎亂刺、撕咬、拳腳……他用盡一切可能去讓別人害怕。
除此之外,他還能靠什麼去留下沈燭音呢?
只能去做一個瘋子。
謝濯臣沒有回答,身影沒入黑暗,消失在拐角處。
沈燭音眼前模糊,淚水是溫熱的,可它划過的地方,卻更涼一些。
身為一個身家性命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奴,有人為她赴湯蹈火嗎?有人會為她豁出性命在所不惜嗎?
……
有的。
第27章 未來
這天早上烏雲散開, 流淌出縷縷陽光。
不出沈燭音所料,謝濯臣病倒了。高燒不退,意識模糊, 和過往的冬天一模一樣。
只是身在言府,從言子緒的口中可知,他的母親因為他拿到供詞而對他另眼相看,願意見他也派人出面招待作為朋友的沈燭音他們。
屋裡的炭火很足,蠶絲錦被輕薄又暖和,沈燭音環視一圈華麗的房間, 想起她和阿兄在陰冷的小屋子蜷縮度過的日日夜夜, 總覺得恍惚又不真實。
沈照從未見過有人病氣來得如此兇猛,謝濯臣像被猛然抽走靈魂一般呆滯又虛弱,像那昂貴易碎的琉璃盞, 隨時可能落地成為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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