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情微滯,良久未言。
卻抑制不住自己的右手,伸向面具,想要揭開。
只差微毫,他止住了。
托著小花的左手向下傾斜,靈活的小花借他掌心當了跳板,安全落地,往人群陰暗處亂竄。
「胡言亂語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有些急促。
他撂下這麼一句便追著小花走了。
沈燭音站在原地沒有動彈。
待他的身影消失,她緩緩移開面具,露出帶著淚痕的臉和濕潤的眼睛。
為什麼不揭開她的面具呢,是害怕面具之下,是一張認真的臉嗎?
阿兄。
她的身影落寞。
害怕是她口無遮攔的玩笑,害怕面具之下的臉,只是期待他被騙到,害怕她其實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喜歡,或者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說什麼,害怕她只是把「喜歡他」當作說辭,而非可能……
面具之下若不是唯一正確的答案,結局便是哀莫大於心死。
他害怕的結果太多了。
謝濯臣想,
原來膽怯是這般滋味。
第48章 需要
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之前的確在胡言亂語, 沈燭音在正月里染了一場風寒。
病去如抽絲,她整日怏怏,迷迷糊糊。
謝濯臣照顧著一人一貓, 每日過得平靜又祥和。
還未到開學的日子,書院裡人丁稀少,除了鳥鳴,終日靜悄悄。
一旦有聲響急匆匆靠近,謝濯臣不用回頭都知道,是言子緒又來了。
這天在院子裡曬太陽, 沈燭音在躺椅上仰著頭, 閉著眼,全身沐浴陽光。
小花趴在她的小腹上,蜷縮成一團, 同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。
陽光微煦,謝濯臣在旁手持書卷,目光卻久久落在沈燭音身上。
忽然覺得, 時間停止在這一刻也挺好。
不遠處,樓諍透過舍房的窗,將他們盡收眼底。
在他腳底, 是一地碎紙。
上面隱約可見字跡,可以得見是謝濯臣的考卷。
丁德在後不敢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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