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下首,還坐著兩位姨娘,兩個少爺,三個小姐。個個都看著謝尚書的臉色,坐得筆直端正,不敢弄出任何聲響。
明明齊聚一堂,卻安靜得可怕。
直到崔管家回來了。
大家不約而同看過去,盯著管家身後,那個和主君眉眼三分相似的年輕人,還有他身邊已經不再男子裝扮的明艷姑娘。
「姑父!」沈澹率先喊了一聲,跑到謝濯臣前面招眼,「晚輩不請自來,不會打擾吧。」
謝征微微一笑,「快進來坐,這麼久不見,姑父想念你都來不及。」
和開朗的沈澹相比較,謝濯臣愈發顯得冷漠。
甚至一進來就丟了把小刀到謝征面前,「不是要認祖歸宗嗎?這麼大的事情,不滴血認親怎麼行?」
「你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?這就是你跟父親說話的態度?」
謝征慍怒。
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,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到今天,連天子都對他以禮相待,哪裡輪得到一個毛頭小子對他頤指氣使。
「不教不管不顧,你何時做過我的父親?」
「那是磨練你的心性!」
謝征站了起來,「你當真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?即便你能高中狀元又怎樣?官場上有的是東西讓你學!我若當真棄你不顧,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,是怎麼有機會讀書的,是怎麼可能進我書房的?又是怎麼自由離開這座府邸的?」
「為父便是一點一點從逆境中站起來的,若是順風順水,何來今日成就?」
謝濯臣不可置信,「你還是為我好了?」
謝征冷笑,「你永遠都在質疑你的父親,這便是我們父子隔閡的根源。」
「你永遠都在自以為是,這就是你不配做一個父親的理由。」
謝濯臣指向旁邊大氣不敢出的兩個庶出兄弟,「何必說得那麼冠冕堂皇,你不過是覺得我不夠聽話,所以從來就不喜歡我而已。既然如此,你何不放過我,去寄希望於那兩個聽話的廢物!」
「你……」兩人氣急,但又不敢在父親面前造次。
沈燭音在後憂心忡忡,巨大的不安感籠罩全身。阿兄對謝尚書心懷怨懟,那是因為謝尚書身為父親對他的苦難視而不見,甚至推波助瀾。此時的阿兄在謝尚書面前,更像一個沒有得到父愛而負氣的孩子。
那他究竟是怎麼走到弒父那一步的呢?
究竟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,此時的阿兄也不知道的事情。
謝征掃了一眼周圍的人,「你們都先退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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