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血魄丹,徐衍沒有吃過千回,也吃過百回了,熟門熟路,一開始,他還會心中悵然,為何他要走上這樣一條路,當真是天不予他。
而如今,習以為常後,心中無波亦無動。
神龕中的香爐都被煙燻得發黑。
長生路上,總歸是有舍才有得。
溫水送服,徐衍揮了揮手,正要示意徐常德退下。
血魄丹中的血氣朝那乾涸老邁的皮肉和血管中送去,徐衍那張松垮的老人臉上有了血色,猶如枯樹逢春一般,他忍不住喟嘆了一聲。
真是舒坦啊。
這種有力又年輕的感覺,著實令人沉迷。
「對了,不要忘了照顧好阿飛他們的父母妻兒,給她們送一筆錢財去。」
「另外,雜誌和報社聯繫好,透露他們點消息,幾個人命就死在警署里,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內幕?」
「不用我多說吧,新聞嘛,怎麼聳人聽聞怎麼來,大傢伙兒愛看。」
徐衍笑了笑,「必不能讓阿飛他們白白犧牲。」
徐常德:「是。」
徐衍又交代徐常德,讓他以自己的名義捐一筆錢,不拘是鋪路修橋,抑或是幫扶福利院,都行。
具體操作,讓徐常德自己瞧著辦。
這也是老慣例了,造了孽,再積一些陰德,到時一縷善魂投胎,也不會遭太大的罪。
錢這東西,它真是好東西!只要灑灑財,鋪路修橋,陰德自然來。
這樣一想,徐衍又有些可惜那逃掉的金蟾。
「再有它的消息,第一時間匯報給我。」
徐常德應下。
血魄丹在徐衍體內緩緩放出血氣,突然,原先還一臉舒暢的徐衍臉色大變,他抓著心口處,一臉的痛苦。
「啪!」床頭上的碗碟和托盤被掃到地上,青瓷碗裂成數片,碎片四濺。
聽到動靜,徐常德急忙回來,攙住跌在地上的徐衍。
「老爺,這是怎麼了?」
徐衍沒有說話。
此時,他全身好像有上萬上億隻蟲在爬一般,它們在他的血脈中,在他的皮肉下。
不,不是像,是真的有上萬上億的蟲。
徐常德看著徐衍的手,一臉駭然。
只見那滿是老人灰斑的手,原先雖然褶皺起,卻是平整的,這會兒,上頭有凸起之物,亂飛亂竄,就像是皮肉下頭有什麼在拱動一般。
徐衍面露痛苦,「血魄丹,有問題。」
說著話,他盤坐而下,內里調息,硬生生的將朝血脈皮肉而去的血氣剜去,如此一來,相當於功法逆行。
「噗!」徐衍吐出長長一口血。
徐常德看著這血,驚駭不已。
血中隱隱見那振翅的黑蟲,遮天蔽日,這精氣……莫不是偷油婆?
徐衍這一口血吐了好久。
功法逆行,吸食、精氣不成,反倒承受剜骨剔肉的痛苦,一番折騰,這才將體內的蟲子精氣逼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