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著那日買周金花那頭雞的價錢,又添上了一筆錢。
這幾塊的零頭一添,兩相一加,正好和在醫院裡撿回來的那筆錢,那黑色塑膠袋裡頭的大團結,一模一樣,分毫不差。
「嗷——」周愛鳳發瘋了。
「一模一樣,一模一樣!」
「這是報應,這是報應……不是撿財,不是撿到財,咱們撿的是災,是病災啊!」
見周愛鳳這瘋樣,吳明峰急得不行,忍著痛下了地,梗著脖子撿起地上那張紙。
這樣一看,他的手也抖了,整個人傻愣住,後背是一陣又一陣的涼汗冒出。
擋,擋災了。
他給別人擋災了。
……
周愛鳳又急又氣,再加上這段時間門的積勞,還有她這一年裡連掉兩胎,身子骨有些受不住了。
不過,該乾的活還得干,她要是不干,家裡可沒人幹了。
雞吃不得,得上市場買番鴨,周金花在市場賣蛋,平時知道哪處的家禽好,周愛鳳又尋到了她那兒。
「成!」周金花一口就應下,「中午時候我就給你送去,鴨子給你殺好好,放心,我不貪你的鴨毛。」
吳明峰住院開刀的事,周金花也聽說了,都是親戚街坊的,本也要拎著東西上門瞧瞧,探探病,給點吃的喝的,這是人情往來。
「對了,我上次和你說的小錢,我不是說了嘛,他原先去醫院查,也是脖子有不舒服,後來不知怎麼地,又不用開刀了。」
「喏,人就在那兒,你去問問他,看看是不是吃了什麼草藥,打聽後也給你家明峰采一點。」
周金花給周愛鳳菜籃子裡添了幾個蛋,不收錢,就當做是親戚看病人的心意了。
說話時候,她還朝鳳凰洲碼頭方向努了努嘴,示意周愛鳳看去。
周愛鳳看了過去,這一看,腳步都往後踉蹌了兩步。
那兒,不單單錢小塵在,他阿媽翁秋麗,翁大娘也在,畢竟,錢小塵也算是生病了,賣魚獲的時候,她搭把手,她家小錢也能多休息休息。
錢小塵咧嘴一笑,中氣十足。
「媽,沒事,我都好了!」
「好了也要多休息休息。」想起那時丟錢的絕望,翁秋麗還心有餘悸,視線一瞥,就瞧到了周愛鳳。
周愛鳳像見鬼了一樣。
翁秋麗臉沉了下,暗暗呸了一聲。
聽了錢小塵說的病晦遊走的事,翁秋麗可是去醫院附近守過,也見過周愛鳳和吳明峰去醫院。
兩人她都有印象,那天,自己還給他們磕過頭。
這兩人心狠啊,撿了錢不還,竟然還生受了她老婆子磕的頭!
如今,再看周愛鳳這白臉模樣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就是這兩人撿走了錢,這是知道自己擋災了!
「呸,活該!」
兩家心知肚明,卻誰也沒有吭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