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唉,也怪不著我老爹老娘,那時候家裡孩子多,命就賤,看顧不過來。」
冬風吹來,大榕樹沙沙作響。
翁志仙瞧著這樹,又抬頭瞧了瞧周圍。
「原先都不大記得了,這會兒一瞧,倒是有了幾分印象。」
「這個地方,我們都叫它月亮灣,在這處瞧月亮,月亮格外的大,尤其是那兒。」
潘垚順著翁志仙手指的方向看去,就見這棵大榕樹冠如華蓋,覆蓋的範圍竟然有百米之大,他手指的地方是這棵榕樹的一根氣根,榕樹生長得靠近崖邊,這根氣根更是生得頗巧,它從這個山頭探向另一邊,正好落在另一座山頭上。
這樣一看,倒像一座橋一樣,它將原本分開的兩座山頭相連了。
翁志仙指的便是這一根氣根處。
只見中間懸空,下頭是縹緲的雲霧,那一處視線沒有被擋,從那兒看景,自然美得動人心魄。
只是這地兒也險,只一根氣根探出,下頭是百丈懸崖,要是一不留神跌了下去,保准屍骨無存,是以,漂亮歸漂亮,還真沒什麼人上山來瞧月亮。
每天忙著賺錢還來不及!
翁志仙遲疑:「我好像在這兒瞧過月亮。」
潘垚轉頭看去,就見翁志仙拍了拍腦袋,一副記得不是太清晰模樣。
翁志仙皺著眉,視線盯著古樹,沒有再繼續說話。
依稀之中,他好像瞧見一個又瘦又黑的小孩,爬上了這條氣根,天很黑,風呼呼地吹來,背簍里的菌子早已經跌在山路上,怕得想哭的時候,一輪明月升起,美得讓人心驚……
翁志仙攙著阿大的手,一瘸一瘸地走到大榕樹下,繞著那需要好幾人抱柱寬的樹幹走了一圈。
最後,他指著那樹洞,一臉驚喜道。
「對對,記起來了,我從那邊山頭爬了過來,有些累,也有點冷,直接便在這坑洞裡睡了,那時候天冷,蛇都在冬眠,正好也在樹坑裡,我擾著蛇了,就被它咬了……」
「疼啊,疼得我暈過去了,我記得,那蛇的蛇頭還是三角的。」
三角,那便是毒蛇。
翁志仙覺得奇怪極了,這麼走一遭,他竟然將小時候的事記起來了。
被咬後暈了,等再醒來時,手上沒瞧到咬痕,小孩子只以為是做了個夢,丟了竹筐,也丟了撿的菇子和木耳,只得再撿些木頭,心中忐忑,跌跌撞撞地摸回了村子裡。
要不是衣裳被刮破了,家裡人還發現不了,小孩子竟然在山裡睡了一夜。
翁志仙稀奇。
他抬手瞧自己的手,對著手腕位置摸了又摸,那兒平整光滑,沒有留一絲半點的疤痕。
「這麼說,那時候我被蛇咬死了?」
「那這樹爺爺為啥要救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