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!不是我, 不是我害的你們!」猛地一下, 陳照榮如鯉魚打挺,直板板地坐了起來,睜開的眼睛還布滿了紅血絲,瞳孔急速地擴大,眼球都有些突出。
瞧過去有些嚇人。
衛博風嚇了一跳, 伸出的手往回縮了縮, 像一隻蝸牛將觸角縮回了殼。
下一刻, 瞧著陳照榮大喘氣,胸膛劇烈起伏,衛博風猶豫了一下,又將手伸出。
「不怕不怕,表哥不怕……你這是做了噩夢,不怕的。媽媽都和我說了,夢都是假的,噩夢也都是反的,沒事,不怕不怕。」
陳照榮轉過頭,就見表弟伸出手,才十來歲的小孩像個小大人一樣,煞有介事地拍著自己的背。
一下又一下,節奏緩緩。
陳照榮面上有些複雜。
都是流著同樣的血脈,他們表兄弟倆,一人在鄉下,一人在城裡,表弟都十一歲了,在他們六里鎮,那都能當半個勞動力,家裡活得幫著做,撿柴燒飯,農忙時候下地撿麥穗……
表弟卻不一樣,半點活兒也不沾,鎮日的瘋玩,舅舅和舅媽也寵愛,聽說昨兒還去瞧馬戲了,一張門票便要十來塊錢,表弟一嚷嚷,他們一瞧還瞧了兩回。
聽媽媽說,銅鑼巷要拆遷了……
拆遷後,除了分錢,還能拿房子,新蓋的樓是一層一層的,窗明几淨,寬敞明亮,有這樣的房子,娶媳婦半點都不愁!
「表哥,你好多了嗎?」衛博風低頭去瞧陳照榮,見他一臉的白,腦門還都是汗。
他想了想,緊著便閉了眼睛,要拿眼皮去貼陳照榮的腦門。
「你幹嘛!」陳照榮往後躲了躲,皺著眉頭。
「我,我沒幹嘛啊。」被陳照榮牴觸的目光刺了刺,衛博風瞪著眼睛也嚷嚷道,「我就瞧瞧表哥的你頭燙不燙,媽媽說了,發燒會變傻瓜的。」
「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!」
媽媽,媽媽!
陳照榮聽了便煩!
只有爸爸媽媽寵著愛著,那才張口是爸,閉口是媽!
陳照榮剛剛做了個噩夢,這會兒還氣血上涌,心悸不停,瞧著這表弟就更煩了。
想著那聽來的拆遷消息,心中憤憤。
就因為是外孫,多了一個外字,他就得多想,多籌謀,不定還只有三瓜兩棗,當他們是鄉下來的窮親戚,打秋風來著。
表弟卻能傻呵呵,半點不用煩心。
表弟這生物,聽了便讓人心煩意燥。
有的時候,惡念就像破了洞的毛衣,才瞧時只是漏一個洞,仔細掰扯,洞卻越來越大,最後爛了一件衣裳。
衛博風瞪了陳照榮倆眼,也不打算理這表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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