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瞧見那管拆遷這事那小伙兒說的沒,要是拿房,安排在哪兒?得把咱們安排到坪山那一片了!」
「那兒有啥?啥都沒有!」
應和得最大聲的是個大爺,脖子上還貼著風濕膏藥,說起這事也激動,一疊兒的右手手背打左手手掌,直把自己的手掌拍得啪啪響。
他跺跺腳,眉頭愁著皺著。
顯然,平時是個身子骨不夠康健的。
這話一出,頓時又得到了許多個街坊鄰居的應和。
「是啊,坪山是遠了些。」
「……條件也差了些,再考慮考慮。」
「是得考慮,我家那老伴兒也在猶豫,哎,老話都說了,破家萬貫,拆遷這事兒,大著呢……」
「那可不,嗐,就我那兩兒子,都想著簽字,急得不行,也不想想那什麼,心急吃不了熱豆腐!對!心急吃不了熱豆腐!」
「那當然了,小年輕知道個啥,崽賣爺田不心疼嘛!」
「……」
人多的地方,擺攤子的也多,潘垚瞧了瞧,樹蔭這處就像她們芭蕉村的村子口,熱熱鬧鬧的,不過,人城裡人多,房子也密,可比她們鄉下地方熱鬧。
這會兒啊,幾個大爺大媽在說話,就跟她耀祖叔家的養雞場一樣,人不多,生生鬧騰出了數百隻鴨子的熱鬧。
除了溜達鍛鍊拉呱的人,這兒還有好一些做生意的攤販。
生意人都鼻子靈,嗅到人炁,那自動便聚來了。
這哪裡是人炁,分明是財炁嘛。
籮筐倒扣一個,賣的東西擺在上頭,年輕一些的,自行車推一輛,前前後後,車把頭、車槓子、車后座……通通不放過。
香酥的炸炒米,卷米條,小鐵桶裝的麥芽糖……甚至有人在賣小雞崽小鴨仔,黃絨絨的湊一窩,倒是可愛。
拆遷是大事,潘三金和潘垚也得了解情況。
他們是從外頭來,消息沒當地的靈通,這不,潘垚蹲在地上,瞧著竹編籠子裡的小黃鴨,一邊瞅小鴨子,一邊還豎著耳朵聽大爺大娘們嘮嗑拆遷的事。
攤主是個和氣的大叔,笑眯眯模樣。
他戴著草帽,從車把頭墜著的布兜里拿了一小捧的穀粒出來,遞了過去,讓潘垚餵著玩玩。
「喏,好玩著呢,買一隻回去養不?小的時候有趣,養大了還能吃肉。」
「呵呵,我家小子閨女就養了兩隻,嘖,那叫一個精心,阿奶殺了做菜,哭得喲,鼻子都紅了!」
攤主想起自家小孩哭鼻子的樣,樂呵呵一笑,又抓了把玉米粒給潘垚。
「吃肉的時候,啃著那雞腿,一口又一口,也賊香。」
潘垚:……
倒是心大的倆憨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