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,石阿婆皺了皺眉,老眼耷拉著眼皮,上下打量了石娟幾眼。
石娟有些不自在,「師父——」
「阿娟,」石阿婆抬手,做了個她不想聽的動作。
她的聲音有些沉,長了褶子的臉沒了笑意,顯得有幾分陰沉。
末了,她長長地嘆了口氣,說的話頗為意味深長。
「阿娟,你該不會是又憐上陳柏升那老小子了吧。」
石娟搓衣服的手一頓,麵皮都僵了僵。
她想大聲否認,偏生否認不了。
因為師父這話一針見血。
自打前幾天做了個夢,夢裡,她和陳柏升都還是年輕模樣,濃情蜜意,感情和順,陳柏升還是自己喜歡的模樣,嘴巴也討巧,一口一個親親老婆。
再醒來時,她心中仍有那道悸動。
想著那時的情誼,摸著那道心動,石娟都不忍心再板著臉了。
院子裡,石娟也不說話,只低著頭大力地搓著衣服。
石阿婆瞅著這一幕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當下氣得幾乎要仰倒。
好啊,她這省心的徒弟,瞅著是要在同一個坑裡跌第二回 了!
「算了算了。」石阿婆擺手,垂眉耷眼,頗為憊懶模樣,「我是管不得你們這事了。」
難怪老話都說,這夫妻間的事,外頭的人別管。
說得多了不對,說得少了也不妥,同仇敵愾一番,過了幾日,人夫妻間轉眼就又和好如初,這樣一來,倒顯得當初的自己是活魚上跳下跳在酸菜缸子裡了。
簡直又酸又菜又多餘!
石娟頗為悻悻,正想說什麼時,就聽屋裡傳來陳柏升的叫聲。聲音之慘痛,讓人聽了不免心中驚跳,咯噔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這是?」石娟匆匆將肥皂泡沖淨,胡亂的擦了擦,腳步匆匆地進了屋。
石阿婆在院子裡多坐了片刻,皺著眉想了什麼,起了身,背著手往屋子裡跟去。
哼!老小子手段不差!
她倒要瞧一瞧,他到底是怎麼給人灌迷魂湯的!
才進屋,就見陳柏升捂著下身在那裡打滾,一邊滾一邊嚎。
「媳婦,媳婦!有鬼,有鬼!」
「鬼拘了我,鬼拘了我。」
「有鬼啊——」
明媚的日光從窗戶透進來,正好落在床上,清風吹動窗戶,那道光跟著一閃,像極了屠夫操刀劁豬時,陽光落在刀上的那道刀芒。
「啊!」陳柏升心慌得厲害。
只見他急促地叫了一聲,瞳孔緊縮,下一刻,急急地將身子彎得像蝦米一樣,藏住自己。
就怕一不留神,就又來了一道不能承受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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