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垚笑得杏眼兒微微眯起, 擺手趕客。
「好了好了,快走吧,平時不許搗蛋,也不可貪心地將每個東西都咬過去,得節儉,撿著一個回窩裡吃就成,知道沒。」
玉鏡府君瞧著潘垚似模似樣地馴了馴老鼠,頗為好笑。
……
送走了破築京觀的鼠群,潘垚好奇又擔心地朝屋子中間看去。
築京觀的禁錮破去,裡頭被禁錮的鬼靈露出了被掩藏的身影。
果然如小賊江新偉說的那樣,是個穿白襯衫灰馬甲,皮膚白皙的小年輕,這會兒,他好似還有幾分不習慣,也有幾分難以置信地瞧著自己的手。
能動了?
他自由了?
下一刻,想起了什麼,他身上有沖天怨氣起,眼睛一下子就變通紅,鬼氣森森,掛在鼻樑上的眼鏡也破了去,一個眼鏡腳斷了,耷拉在臉上。
皮肉也綻開了去,白襯衫和灰馬甲染上了血跡,狼狽有觸目驚心。
濕濡,黏膩,帶著一股腥味兒……
那是他死時的場景。
「靜心。」一道靜心咒裹挾著十五的月華,如一層縹緲的薄雲落在了鬼靈身上,沖天的怨怒被包裹。
他耳畔好似有悠遠的鐘聲盪來,混沌的神志如被清泉滌盪而過,漸漸清明。
鬼靈破敗的身體漸漸恢復尋常,他站在原地,恍神了片刻,再抬眼,目光看向潘垚和玉鏡府君,只覺得這幾年的時光,他好像做了一場夢,一場可怕的噩夢。
如今,上天垂憐,他終於從這場漫長可怕又好似不見天日的噩夢中醒來了。
「謝謝,謝謝兩位大人相助。」鬼靈泣血淚,聲音中有幾分哽塞,激動之下,他膝蓋一軟,甚至要跪了下去。
「不不不,叫我潘垚就成,我修為不成,還當不得一句大人呢。」
靈炁漾過,攔住了鬼靈下跪的姿勢,撐著他重新立好。
瞧著鬼靈在玉鏡府君的清心咒下清醒,沒有被恨意裹挾,化作只知道殺戮和仇恨的厲鬼,潘垚心下一松,指著玉鏡府君又道。
「這是玉鏡府君,是我們村子裡供的神靈,唔,他倒是能被稱一聲大人。」
潘垚瞧著玉鏡府君又是一笑,杏眼彎彎,有幾分狡黠。
玉鏡府君輕拍了下小姑娘腦袋,讓她莫要胡言,轉而,他沖鬼靈微微頷首,聲音清朗。
「客氣了。」
……
「小白,你是不是忘了什麼?我就沒功勞了?」薛寧的聲音響起,只聽女子的聲音如黃鶯一般,一聲小白,明明只是尋常的話,因著艷鬼魅惑的天性,無端地添了幾分旖旎。
唰的一下,鬼靈的眼神遊移了。
「謝、謝謝薛同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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