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個子也不是太高。」小江比劃了下身量。
自己的救命恩人呢,不打聽清楚怎麼能行?
「你…真叫潘垚?」小江遲疑, 「芭蕉村的那個?」
「對,我叫潘垚,家住在芭蕉村。」想起了那日自己幻化的模樣, 潘垚還彎眼笑了笑, 「朱阿婆和你們說起夏天堤壩那事兒了?」
「恩。」大江和小江齊齊點頭。
兩人都剃著楊梅頭,親兄弟, 生得有幾分相像,明明人高馬大的模樣,點頭的樣子卻有幾分老實。
潘垚沒想到, 朱阿婆還和他們提了自己,不過,她知道阿婆這是好心,想著有救命的恩情擱在中間,她問話時也容易些。
她定是知道自己要問的事不簡單,說不得是和賒刀一族有關。
無親無故的,誰和你說族裡的事呀。
潘垚領會到朱阿婆的好心,只覺得一股暖流流淌過心頭,再瞧面前這兩兄弟, 她心生促狹之意。
「是不是這個模樣的大哥?」
大江小江只聽這話落下,下一刻,兩人齊齊瞪圓了眼睛, 要是可以,幾乎下巴都要驚掉了。
只見只晃眼的功夫,好似一陣煙霧起,原先站在大門口的小姑娘不見了,取而代之,那兒站著個老大哥,四十多歲模樣,人不是太高,手中拿著個草帽,這會兒正對著他們樂呵呵地笑。
「對上了不?」就連聲音都是男人的聲音,有些憨,帶著鄉下少說普通話,有些蹩腳的腔調。
「對、對上了!」小江要傻掉了。
大江比小江痴長几歲,知道族裡的事情多,知道這世界上自有一些能人,遠的不說,單他們族裡雲字輩,那是能卜會算的存在,雲舟叔公最具天資,就曾卜過「豬過千,牛過萬,地瓜一斤賣過一塊」的讖言。
他們是做生意的,雖然現在還只是走街頭又躥巷子的,可每日經手的錢多,和錢打著交道,最能體會到,這錢…它是越來越不能買東西了。
那一句【豬過千,牛過萬,地瓜一斤賣過一塊】的讖言,還真有可能實現。
說不得還用不上幾年。
便是朱阿婆,那也是一鍋做活人生意,一鍋做死人生意的引渡人。
出現個會大變模樣的小姑娘,不稀奇,不稀奇……
大江瞅著潘垚,一拍大腿兒。
他可稀奇了好吧!
「大哥,不不,大妹兒——」大江繞著潘垚幻化的漢子左瞧右瞧,還真不知道該喊啥了,一拍自己的嘴巴,手腳都忙,朝褲腿擦了擦,微微側了側身,引著人去屋子裡頭。
「對對,是有個草帽兒。」小江還愣愣的,盯著那頂草帽瞧。
潘垚笑得不行,腳步往前走了兩步。
待走過那燃燒著的兩個燈籠,又是腳步輕快的小姑娘,一頭黑髮扎了個葫蘆辮,回頭瞧來時俏生生的小丫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