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往事,般若也不例外,說起這些,她抿了抿唇,顯得有幾分冷漠。
在阿爹阿娘眼裡,女兒是賠錢的丫頭。
一碗稀粥養到十幾歲,中間得做一家子的活,年紀小小背上便背著個弟弟做事,哪怕她也只比弟弟早來這世間幾年……弟弟哭了尿了,都是她忙活,人們常說,阿姐便是阿娘。
可阿姐,她一點也不想做阿娘。
山里撿柴,河邊洗衣……丫頭片子什麼活都得做。
等到年紀到了,再換到別人家去,給阿爹阿娘和兄弟換幾兩碎銀,亦或是給阿弟和阿兄再換個嫂子回來。
去了旁人家,生兒育女,洗衣做飯,幾十年重複著這壓抑又見不到光的日子。
「呵呵,有時我想,我們這些做人閨女兒的,真是活得還不如做家裡養的雞鴨鵝這些畜生,起碼,畜生不用做活,也不會傷心。」
般若吸了吸鼻子,將傷心往肚子裡藏。
「左右,我們和畜生都一樣,都得用一身骨肉去還那些吃的米和糧,又何必選擇做這會傷心的丫頭片子?做畜生就好了。」
潘垚一時無言,心中更是難過得不行。
「會好的,以後慢慢便會好起來。」潘垚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,風一吹,聲音便被吹得飄忽。
是會好……
可即便是千年後,這樣的事仍然是存在。
般若沖潘垚笑了笑,垂鬟分肖髻晃了晃,有幾分可愛。
「許是以前的日子過得怕了,太怕了……冬風她想留在七星宮,她去了一趟鬼影山,那狐妖一直在半山腰,那兒有一座草屋,狐妖性子睚眥必報,小狐死了,它怎可罷休……」
「冬風她、她——」般若一咬牙,眼裡有驚懼和忌憚一閃而過,說起這事還心口撲通撲通亂跳。
這是震驚的。
「她趁著狐妖不備,親手殺了狐妖,屍骨拋下了鬼影山的山谷……」
「那天后,她回了清平宮,又在宮門前的玉蘭樹下跪了許久,求小姐憐惜她孤苦,過往種種,是她冬風糊塗,人妖殊途,小狐更是孽障……」
「小姐在梳妝檯上梳著發,握著玉梳的手都頓了頓,面上有驚訝的神情……我們誰也沒想到,冬風竟然捨得和那狐妖斷了,更是決絕到這般地步。」般若喟嘆了一聲。
「後來,小姐輕笑了聲,道她倒是個知情知趣的。」
……
就這樣,冬風還留在了清平宮,雖然不再做抬轎的四婢之一,可掃灑伺花,洗衣奉茶……她仍然是清平宮中的一人,甚至是親近的宮婢。
有時出行的人不湊手了,她也會輪值抬轎。
「她當真心如止水,盡心盡責。」
說到這話,般若面上有世事愚人的無奈。
……
鈺靈稀奇了一段時日,注意了一段日子,見她本本分分,撇了撇嘴,將玉梳往匣子中一丟,嗤聲道,「無趣!」
自那後,鈺靈都不在意冬風。
……
清平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