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火光卷上白骨筆時,有一聲尖利的聲音響起,猶如稚童一般。
下一刻,骨筆被融化,成一團粘稠的液體,在滿是砂石和土礫的地上蜿蜒,拼湊成一個似人形的小白骨。
只巴掌大,最後,它沒入土壤深處,沒了氣息。
「阿弟——」鈺靈喃喃。
斷了。
她和同胞卻同室操戈,被她在娘胎之中吞噬的弟弟,本該同根同生,它的骨便是她的骨,而她以血肉蘊養那一抹殘魂,息息相關,輕易剝不離的胎身胎,她們之間的聯繫竟然斷了……
並且,她阿爹在上頭落了禁錮,護她,也護它的靈陣,有朝一日竟然斷了去?
甚至,她都感受不到那一點殘骨的氣息。
是存在,亦或是消弭,全然不知。
「不可能,這怎麼可能?」
鈺靈驚得往後退了兩步,不敢相信,這七星宮裡竟還有這樣一個人,修為精湛,而她和阿爹卻全然無知。
「……阿垚?」
鈺靈看著立在湖邊的人,猶不敢相信地問了一句?
潘垚掐了道手訣,一瞬間,巨龍盤旋而來,落在她手中重新成了一盞龍形燈。
只見龍口銜珠,光彩耀耀,將這一處照得很明亮,也將這一地的狼藉和污濁照明。
「你沒事吧?」想了想,潘垚喚道,「小狐阿娘。」
冬風捂著心口,低垂著頭,幾乎是咬著牙在忍受這妖炁的翻滾反噬。
她不好。
自她和七郎做了決定,她便知道,狐珠入肚之時,是她報仇雪恨之時,亦是她身亡之時。
可她不悔。
七郎也不悔。
冬風想起了那一日,她拖著渾渾噩噩的身體,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了這鬼影山半山腰的茅草屋,那兒是牢獄禁地,卻也是她和七郎的家。
小狐死了……
小姐親手殺的。
多麼好笑,多麼荒唐……一齣戲,他們一家三口竟然只是一齣戲!
由著小姐書寫,讓哭便哭,讓笑便笑……戲唱給宮主聽了,他們也就沒用了。
「七郎,我好恨……」冬風抬起了眼,眼裡是無法言說的痛,和她被阿爹阿娘逼著給旁人換親時,是一樣的痛,一樣的恨,不,甚至更恨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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