兆佳氏的眼睛瞪得滾圓,仰著脖子,道:「哪兒這麼算帳的?你這大傻子,還真是往外傻,不往裡傻,沒個賺錢的進項,你同你兄弟們日後嚼用什麼,喝西北風麼?」
「母親喝了西北風麼?」曹頌側過頭來,看著母親,臉上帶著幾分懇求:「家裡三處莊子了,每年進項也是數千兩,怎麼還不夠使?母親,您是非要再鬧騰下去麼?您就不能給兒子們留點兒臉面,您讓我們怎麼有臉見伯父他們?」
「啊……氣死我了,你這不孝子,你是要生生氣死我啊……」兆佳氏被曹頌說得啞口無言,半晌才撫著胸口,高聲叫道。
曹頌聽著這尖銳的叫聲,只覺得頭痛欲裂,皺眉大踏步出去了。
曹碩看著哥哥的背影,遲疑了一下,也隨著俯首出去。
屋子裡空曠曠的,只剩下兆佳氏一人。
兆佳氏只覺得胸口發緊,喘不上氣來,抓著前襟,臉上現出痛苦之色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仰著脖子,闔眼,「嗚嗚」的哭出聲來,邊哭邊拍炕道:「曹荃啊,你這死鬼,為何去得這般早,單留下我單蹦兒一個在這世上苦熬,兒子大了,也給我使臉子,我怎麼不早點嘎嘣咽氣,也就如了他們的願了……嗚嗚……曹荃啊,你這死鬼,任由你的好哥哥好侄子欺負我啊……」
越說越傷心,她哭得撕心裂肺,只要把丈夫去世這幾年的苦處都哭出來。
曹頌與曹碩站在院子裡,聽著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,小哥倆兒臉都緊緊的,沒有吭聲……
西府,蘭院。
曹寅與李氏坐在炕上,曹顒與初瑜在地上的椅子上坐了。
屋子裡的氣氛有些沉悶,李氏看著丈夫,又看看兒子媳婦,嘆了口氣,道:「既然老爺不開口,那我就先嘮叨一句。錢財不過是身外物,就算要分家,到底是至親骨肉,千萬別傷了和氣才好。」
曹顒見李氏憂心忡忡的,勸慰道:「母親放心,就是不放心兒子,也當曉得父親不會虧待侄兒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