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未出驛站,就見有個披著大氅的男子帶著長隨侍衛打另外一側過來。
兩下一打量,卻是個熟人。
那人三十來歲的年紀,留著小鬍子,身子微微有些發福。許是長期皺眉的緣故,眉心刀刻一般,嘴角有些向下,看著帶著幾分狠厲之色。
看到曹顒的那刻,那人的神情凝固,盯著曹顒,好像是化成石像般。
曹顒也有些怔住了,真沒想到事隔多年,會在這裡遇到此人。
他,就是納蘭富森的族弟,曹顒初入侍衛處時的同僚納蘭承平。
當年遭遇貴山的那場變故,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。
曹顒因禍得福,從外班侍衛調到內班,進而有機會遇到十六阿哥,成為皇子伴讀;納蘭承平卻是搬起磚頭砸了自己的腳,被除了侍衛缺。
聽說,納蘭承平後來求了納蘭府那邊,謀了外缺出京去了。
這一晃兒,已經是六、七年的光景。
看來,那位兵部派出巡檢牧場的司官,就是納蘭承平了。
納蘭承平的嘴角動了動,臉上似笑非笑的,看著甚是古怪。
他看著曹顒好半晌,才執了個下官禮,道:「兵部車駕清吏司主事納蘭承平見過曹大人。」
兵部車駕清吏司,掌全國馬政及驛傳等事,兵部員主事,正六品官。
六年前,曹顒初進京,見到納蘭承平時,他就已經是正五品的三等侍衛。
當年同他差不多的侍衛,要不升了二等侍衛,要不就放出去做官,前程都是不可限量。
納蘭承平因為是從侍衛處除名出來的,仕途艱難。雖說厚著顏面,巴結族叔揆敘,但是熬了這些年,熬回京里,也不過是個六部主事。
平素大朝會時,納蘭承平也跟著排班,但是卻添居末位。所以說他調回京城幾個月,曹顒並未曾同他打過照面。
對於納蘭承平這個人,曹顒已經是忘得差不多。
但是對於納蘭承平來說,他如何能忘記曹顒?
轉內班,為伴讀;調六部,就司官;赴地方,任道台;回京城,升堂官。
什麼叫青雲之路,在京城中,短短六年功夫,從正五品侍衛升到從三品堂官,這個速度有幾人?
更不要說,抬旗,娶郡主,成了皇親國戚,處處得風光得意。
想到這裡,納蘭承平使勁的咬咬牙,直咬得牙根疼。
曹顒見他見禮,還禮見過,卻不曉得應付什麼好。這算不算冤家路窄?說起來,當初那筆帳,他還沒有同納蘭承平算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