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江氏摸了摸身上簇新的綢緞被子,抹了抹自己的頭,只覺得腦袋像有千斤重。
她將被子挑到一邊,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卻是身子發軟,用了半天的力氣,才坐起身子。
她只覺得腦袋裡「嗡嗡」直響。身上已經是出了半身汗。
她轉過身子,坐在炕邊,想要下地,就聽有人道:「姑娘醒了?」
聲音里,滿是歡喜,正是端藥進來的小喜。
見韓江氏身上只穿著中衣,小喜忙快走幾步,將手中的托盤撂下,取了件衣裳,近身給韓江氏披上。
小福睡得稀里糊塗,聽見小喜的話,立時起身,睜著睡眼,往炕上望去。
看到韓江氏坐在炕沿邊,小福忙道:「姑娘這是想下地?那奴婢這就打熱水侍候姑娘梳洗。」
韓江氏低下頭,看了看身上的中衣,皺得厲害。問小福道:「我睡了多久?這是曹府……這是曹爺女公子的屋子?」
韓江氏瞧見百寶格上擺放的物什多帶了幾分童趣,才這樣猜測。
小福回道:「姑娘都昏了一天一宿了,今兒已經二十九了。姑娘說得沒錯,咱們還在曹家大奶奶的院子,這間是東屋。」
韓江氏點了點頭,只覺得渾身的衣服汗津津的,使人難受。
她生在南邊,平素最是潔淨,這躺了兩天後,身子便覺得髒了,想要清洗。
想到這裡,韓江氏便想要打發丫鬟去廚房要熱水。這話說到嘴邊,她想起眼下是在曹府,卻是又止住了。
這裡是伯爵府,官宦人家,她不過是臨時寄居,怎麼好使喚別人?
要是被人笑話了,豈不是自討欺辱。
韓江氏木木的,看著百寶格上的珊瑚擺設。想起前天半夜照得漫天通紅的大火,眼中難掩痛苦神色。
「小喜妹妹,格格讓我來問問,可是韓奶奶醒了?」門外傳來女子的說話聲。
小喜聽出是喜雲的聲音,忙過去挑了帘子,道:「姐姐快請進,我們姑娘醒了。」
在梧桐苑待了兩天,小喜也瞧出喜雲是個有身份的,所以不敢輕慢。
喜雲已經進來,看見韓江氏,微微俯了俯身,算是行禮,隨後笑著說道:「奶奶醒了,實是大善。我們格格可是一直惦記,怕韓奶奶沒梳洗,不耐煩見人,才使奴婢先過來看看。我們格格說了,韓奶奶不必拘謹,權當是家裡,安心休養就是。」
韓江氏聽了這番話,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滋味兒。
那場大火,燒死了數十百姓,也將她暫住的程宅燒成了一片廢墟。雖說火起的早,她們主僕有驚醒,將細軟搬了出來,但是這其中的損失也不是一點半丁兒。
她雖然是商家出身,但是因父族母族都是江南豪富,自幼也是錦衣玉食過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