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俗話說,天才跟瘋子只有一紙之隔。
衛方舟看來,每個天才都有點瘋。
陸憑闌也不例外,這人不僅完美主義、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機器,而且還有個怪癖。
他從小就愛畫美人圖。
畫完了,不展示給任何人看,光鎖在畫室或者書房裡。
其他人只知道他愛畫畫,不知道畫的是什麼。
衛方舟知道是美人圖,還是他很小的時候,無意闖進陸憑闌的畫室一次。
那一幕給他造成了極大衝擊——
不大的房間里,掛著足足十來幅栩栩如生的水彩美人圖。畫的都是一個穿古裝的漂亮姑娘,但年齡階段不同。最小的大約七八歲,然後十來歲,最後停在二十來歲的地方。
那姑娘情緒起伏一直不大,很正經的樣子,陸憑闌偏偏把她畫出了喜怒哀樂各種情態。
仿佛他十分了解那姑娘。
衛方舟自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,把這事爛在了心裡,這麼多年也沒敢跟任何人提。
只是從此陸憑闌提起畫畫這詞,他都未免說話都輕聲一些。
衛方舟緩了緩,才想起正事,把白宜年的企劃簡略跟陸憑闌說了:「你覺得如何?」
「白家的么子,」電話那頭,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在手機上敲了敲,隨即一聲嗤笑,「白家這回有的熱鬧了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沒什麼,這生意能做。樂竹那邊我會讓人打招呼,宣傳方面平台方會來,你投個製作錢就行。」
「成,我就等著在小陸總屁股後頭喝湯了。」
衛方舟心裡其實本就有九成把握,有陸憑闌這句話,就成了十成十。
他知道陸憑闌在畫畫時不喜打擾,正要掛電話,忽然想起了什麼:「對了,白宜年帶我找到的潯陽這一小吃,味道特別不錯。有幾年你不是滿世界搜羅民間美食廚子,還為此加入過華國美食協會麼?等什麼時候有空,要不要來嘗嘗?」
他本來還想介紹下那攤主是個漂亮姑娘,不過陸憑闌一向不近女色,想想還是沒說。
電話那頭,陸憑闌沉默了一會。
他望著筆下的潑墨美人圖。美人身穿四品女官服,正對他淺笑。
畫再神似,也不是真人。
陸憑闌曾也想過,既然他有前世記憶,那人是否也轉世到這個世界。
可她走得那麼早,若是轉世,應當比他早來。
她自己沒有發覺,她下廚時,眼中總有光彩。
對廚藝這般熱愛,又有這般造詣,若是真在這個世界,早該在美食圈闖出名頭。
可陸憑闌將美食圈翻了幾遍,從未打聽到類似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