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宜年去過小吃攤幾次,知道下午四點是裴宴休息時間。
遠遠看見她鹹魚癱在摺疊椅上,穿著薄大衣,領子上的絨毛襯得五官愈發精緻。
衛方舟上來就道歉,然後才問助理昨天怎麼說的。
裴宴對這張臉有印象,原來這就是衛總。看對方態度誠懇,加上對方不是黃富商那樣肥頭大耳,她沒像昨天一樣不爽,態度平和地將昨天助理的話複述一遍。
衛方舟又是氣,又是慶幸,還好沒讓這助理做多少事,不然不知道得罪多少人。
他說:「裴小姐,這助理我馬上會把他開除,你要是樂意見他,我讓他親自給你道歉。只是我確實誠心想雇你,如果你願意既往不咎的話……」
「當面道歉就不必了,」反正也不會是誠心道歉,「僱傭的事,還是算了。」
衛方舟不意外,氣性大點的肯定不會答應,舉起手機掃了下二維碼,手指一動掃了五萬:「這算是給你的精神損失費。」
他急著回去開除助理,掃完就走了,裴宴都沒反應過來。
白宜年看她遠遠望著衛方舟離開的方向,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收錢:「你收下就行,他那種性格的人,你不收他會覺得於心不安。」
「……不是,」裴宴嘆氣,「這個碼是熙來街發的,往這掃我只能拿到手四分之三。」
白宜年:「……」
他忽然笑起來,覺得這攤主真有意思。
明明外表情緒起伏不大,比常人要冷淡,但其實是個性情中人,還是個好人。
他幾乎下意識問出盤桓許久的問題:「你為什麼不害怕我?」
「?」裴宴心想難不成反派會時不時抽風,「你下屬也不怎麼怕你,他們排隊的時候還有人誇你長相。」
不一樣。
白宜年現在確實不那麼令人害怕,但這完全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偽裝。
外貌,穿著,神態。況且,哪怕掩飾得很好,哪怕有些人自己都沒察覺,其實那些人對他還是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畏懼,還有同情。
但裴宴是不一樣的。
她對他從來沒有多餘的感情色彩,好像他跟其他所有完好無缺的人毫無差別。
白宜年笑著搖了搖頭:「算了。」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他轉移話題:「其實衛方舟提供的是很好的工作。」為了一時之氣放棄很可惜。
裴宴看出他的潛台詞:「我志不在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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