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之地的粗獷吃食,裴宴本不該會做。
這還是她當初還是五品司膳時,西北有蠻夷圖謀大庸國土。
彼時大庸安定多年,蠻夷又極擅作戰,一時戰線焦灼,太子姬憑闌自請親征,以鼓舞士氣。
建昭帝又撥了百名宮人跟太子一同前往西北,在後方替軍中戰士製衣、浣洗、煮飯,體現君主之恩。
裴宴是這批人里品階最高的一個,本來輪不到她一個五品,但那時一位算得上她半個師父、還教給她拳法的老太監病逝,裴宴在宮裡十分憋悶,又實在煩了底下人推脫來推脫去,好像去了就要死一樣,乾脆就自己去了。
其實軍中用不上她的手藝。
她手藝太精,不會做乾糧,最後還是跟西北的廚子現學,一連做了大半個月的白吉饃,最後做夢都是白吉饃張著青面獠牙對她「嘎嘎嘎」笑,現在閉著眼就能做。
另一樣餅則是京中特產。
用白芝麻熬的麻醬抹在擀薄的、用熟豆油揉成的麵團上,捲成長條後捏成一個個劑子,再擀成扁扁的圓。
擀好的餅粘上醬油,在粘上一層厚厚的白芝麻,用油煎定型,在專門的餅烤箱中烤至金黃鼓起。
麻醬燒餅。
京城的冬天,冷冽的空氣中總有麻醬燒餅的味道。
「麻醬燒餅更多是配涮肉,但和牛骨湯也極搭。白吉饃更不用說,西北本就有肉湯泡饃。」裴宴簡單介紹,卻發現壓根沒人聽。
空氣中只有「咕咚咕咚」和「吧唧吧唧」的聲音。
牛骨濃湯極其鮮美,骨頭上的肉軟爛,鋪在底下的肉則勁道。白吉饃本身無味,配上湯卻如虎添翼。
麻醬燒餅外皮酥脆,掰開來層次豐富,一口下去,麻醬味醇厚,空口吃已經香得不行,配上牛骨湯更是讓人整個人都溫暖舒坦。
張全喝了一大碗湯,吃了一個白吉饃、三個手掌大的燒餅才戀戀不捨停下嘴,手裡還托著半個燒餅,打算配酒喝。
跟這燒餅一比,外頭買的平價白酒愈發劣質起來,張全沒滋沒味喝了一會,何嬸張嫂想鬥地主,拉著裴珠湊人頭,裴宴托著臉頰擺弄手機,眉頭微微皺著。
張全打了個酒嗝:「今天多高興的日子,怎麼還發愁?」
裴宴笑了笑:「看到點不大好的東西。」
她登錄註冊不到兩個月的新微博號,看著界面發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