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年輕女人猛地回頭,眼中沒有半點驚惶。
裴宴走到一半就察覺不對。
她是深宮裡成長起來的,人言微輕之時,什麼人都能要她命。
尤其是建昭七年時,皇后朱氏一族敗落,朱皇后被廢,建昭帝清理朱家多年來安插在宮中的人,後宮亂成一團的時候。
那段時間宮裡不知死了多少人,又有多少人趁機排除異己,裴宴每天醒來都得摸摸腦袋,確定它還好好待在脖子上才放心。
那之後她風聲鶴唳許久,哪怕過了十幾年,也比常人對惡意要敏感些許。
黃興不是練家子,哪怕放低腳步,夜深人靜,依舊被裴宴捕捉到了。
腳步聲帶著惡意。
什麼人在跟著她?隨機殺人犯?
不像。
沾過血的人不會這麼隨意,況且最近新聞沒播報什麼流竄通緝犯。
強盜?小偷?強.奸犯?人販子?
裴宴估摸了一下從這跑出去喊救命的可能性,得出結論,她體質一般,耐力爆發力不足,大概率跑不過後面的人,一跑起來對方指不定激動之下做什麼事。
她打開手機,發了條報警簡訊,隨後開前置攝像頭,隱晦地觀察後面的人。
一頭黃毛,不算強壯,甚至不比她高多少,沒有殺氣。左手提著一個大塑膠袋,右手是個麻袋,沒有手持利器。
看上去危險性不大。
裴宴卻沒有放鬆警惕,她決定裝作不知,按一定步速走到有人的地方喊救命,然後等警察來。
偉大光明的21世紀,有事交給警察叔叔,小老百姓不跟歹徒硬拼。
然而,事與願違。
眼看馬上要走出小路,後面的人步伐猛然加快,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!
周圍的聲音消失。
裴宴心跳得飛快,卻異常冷靜。她判斷出難以逃跑,瞬間決定先發制人,把手中袋子往他眼前一丟,趁著黃興愣神一秒,右手抓住他的腦袋,往旁邊牆上狠狠一砸!
練拳,練字,天天顛鍋,廚子的手勁可不小。黃興被砸得眼前發黑,雙手脫力,麻袋和塑膠袋掉到一邊,裴宴成功抽出左手。
裴宴趁勢在他身跟安檢員一樣拍了一圈,沒摸到刀或者更離譜的東西。
但她生怕黃興還藏了什麼秘密武器,她想把人打暈,但又生怕力氣控制不當造成防衛過當,可不打暈他緩過神就能再追上來。眼看他迷迷糊糊回神罵了句髒話,裴宴心中一緊,下意識從旁邊地上撿起一塊玻璃碎片——
那一刻,裴宴腦子裡是她穿回來前那次救駕。
刺客扮成宮女,袖口的冷鋒晃了她的眼。她似乎什麼也沒想,又似乎想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