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熟的小妹妹被人拐走,心裡總歸也是有根刺的。
弟弟陸嘉瑜吹著泡泡糖吐槽:「那個姓霍的不是影帝?怎麼亂說話。」
陸白華笑了笑:「在自己圈子裡自視甚高,換個圈子,就不會表現了。」
他跟沈家的關係是看在老太太面子上,連沈恆都入不了他的眼,別說霍行了。
陸白華和陸憑闌都是大忙人,出了沈宅院子就要各上各的車去忙工作。陸嘉瑜本想溜出去玩,卻被他哥吩咐司機押上車,送回學校去了。
陸憑闌在后座揉太陽穴。
車前掛著個吊墜,白玉雲紋圖案。
陸憑闌望著吊墜,這圖案跟他送裴宴那塊玉佩是一樣的。
最初裴宴給他送熱飯,他以為這是朱皇后那邊派來刺探的探子,直到裴宴送藥照顧救了他一命,他才打翻這個推測。
他若是死了,朱皇后開心還來不及,探子怎會救他?
一個單純的,有些好心腸的人。
在宮裡頭,這種人實在少見,大部分早早便死了。
裴宴還活著,大概是因為聰明。
她看算術書幾遍,就能用簡顯易懂的方式叫他。他說一些看四書時的見解,她能全部理解,還能跟他討論一二。
陸憑闌天生早熟,生來便記事。
他見過母親被打入冷宮時其他人的醜惡嘴臉,母親瘋瘋癲癲,對他利用遠大於愛。他在冷宮和個半瘋半傻的老嬤嬤相視而對,孤寂多年。
然後,上天往他面前送了個裴宴。
冷宮那段日子,在他的回憶中變得鮮活。
後來朱家敗落,他被接出冷宮,看似翻了身,其實就如走在鋼索。
群敵環伺,自顧都不暇,哪怕多想見他孤寂生命中的熒熒之光,因為不能讓火燒到她身上,久只敢遠遠瞧上那麼一眼。
那塊玉佩他準備了很久。
從挑料子開始,不能太好的,顯眼,也不想太劣的。圖是他親自畫的,讓匠人照著刻好了,藏在袖裡,等著何時有機會送到她手上。
年關裴宴出宮玩耍,他如饑似渴遠遠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,終於找到機會送給她。
她收下了。
那時陸憑闌心花怒放,前朝有言「男女七歲不同席」,大庸民風開放沒這說法,但十一二歲,也已經能年少慕艾。
玉佩雖沒有香囊那般常見露骨,卻也常被當做定情信物。見她收下,以為裴宴和他心意相通,正滿心「何以結恩情,美玉綴羅纓①」,結果就被裴宴潑了一臉「君子之交淡如水」「我將殿下當朋友」。